萧隐被崔令仪的话怼得回答不上来。
除非他当众承认沈吟霜是自己的外室,而非是裴守安的。
但他知道不能。
裴守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放肆。
他想到沈吟霜和裴守安的纠缠。
想到沈吟霜前几日对自己说的话。
他眼底的阴鸷越发的明显。
“隐哥哥?”崔令仪眨眨眼,再一次的叫着萧隐,“如果你真的不赞同的话,那就算了。”
好似是把决定权给了萧隐。
萧隐面不改色的看着崔令仪,点点头。
“既然裴侯爷说得这么明白,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件事,你做主就好,无需问我。”他言简意赅。
“好哦。”崔令仪这一次笑出声。
而沈吟霜还没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情理之中的答案。
她低头,有些自嘲地笑出声。
萧隐怎么会不知道她去丞相府会如何。
但他同意了。
她怎么会天真地认为,萧隐对自己还心存想法。
在她把所有的路一步步走绝了以后。
很快,崔令仪就转身看向了沈吟霜:“不知道沈姑娘愿意不愿意呢?”
就是这样娇滴滴的口吻,极为的尊重。
但是沈吟霜却知道。
但凡说错一个字,那就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民女愿意。”沈吟霜没有选择。
“那就太好了。”崔令仪好似欢喜得很,“最近爹爹大寿,府中忙得很。等爹爹生辰过后,我就让奴才来接沈姑娘过府。”
“好。”沈吟霜很是顺从。
全程,萧隐眼角的余光都落在沈吟霜的身上。
很沉。
沈吟霜没回应,始终低着头的。
屋内好似暗潮涌动。
崔令仪不至于没觉察出来,但在表面,她依旧笑脸盈盈。
“那这几日就辛苦沈姑娘按照我的意思改了。”崔令仪和煦的说着。
但若是按照崔令仪的意思改了。
就等于这些天来,沈吟霜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雪锻只有这一匹。
也只够一套喜服。
但沈吟霜不能拒绝:“是。”
崔令仪这才没说什么,挽着萧隐的手:“隐哥哥,那我们走吧。”
萧隐淡淡的应了声,两人便朝着厢房外走去。
众人跪了下来:“恭送将军,安平公主。”
沈吟霜依旧很难下跪。
是翠喜帮着,才跪了下来。
而她的脸颊上依旧有清晰的五指印,是之前桂嬷嬷打的。
一直到崔令仪和萧隐离开。
翠喜才扶着沈吟霜起来。
“那个桂嬷嬷就是故意的,下马威给姑娘看呢。”翠喜有些气恼。
“这小院里本来就没这些规矩的。”她越说越气,“还有,公主让姑娘去丞相府,这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
说着,她指着面前的喜服:“姑娘哪里绣得不好,上面的牡丹都已经活了。”
翠喜是替沈吟霜委屈。
“将军也不为姑娘说句话,就这么默许了。”翠喜快人快语。
沈吟霜已经捂住了翠喜的嘴巴:“别说了,再说要惹来杀身之祸。”
翠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不敢说话了。
钱嬷嬷训斥了翠喜几句。
翠喜不敢吭声。
一直到沈吟霜打破沉默:“翠喜,帮我去拿药膏进来吧。”
“是。”翠喜不敢迟疑。
但她还是没忍住:“您这腿,上一次大夫就说了,要这样反反复复下去,早晚要坏事的。”
沈吟霜就只是笑。
她也知道。
但又能如何呢?
翠喜叹气,很快就转身出去了。
沈吟霜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继续绣着喜服。
崔令仪不喜,她不能不做。
因为若是不做的,真的到了丞相府。
崔令仪发现毫无进展后,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但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想着,沈吟霜低头,无声叹息。
她想,就这最后一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膝盖骨钻心的疼。
疼得她蹙眉。
久了,她反而有些分不清,是心疼,还是膝盖骨在疼了。
屋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彼时——
萧隐带着崔令仪离开。
崔令仪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朝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
全程,萧隐不怎么开口。
反倒是崔令仪主动问着:“隐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让沈姑娘到丞相府来?”
“没有。”萧隐否认了,“我只是担心,裴守安用这件事龌龊你我。”
他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隐哥哥,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想让沈姑娘到丞相府。这一来二去,放在崔家的眼皮下的,裴侯爷才不敢胡作非为。”崔令仪笑脸盈盈地说着。
这话句句都在为萧隐考虑。
萧隐嗯了声,没说话。
但崔令仪话里的意思,他明白。
崔令仪从头到尾都没消除怀疑。
“隐哥哥——”崔令仪就这么靠在萧隐的怀中,蹭了蹭,好似在撒娇。
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崔令仪在说大婚的事情。
萧隐在听。
但他的莫名的心头一阵烦躁。
对大婚,好似没了最初的想法。
他的眼底闪过的是沈吟霜那一双眸。
就连背叛自己,都显得坦荡荡。
是越想越躁的。
但赞同沈吟霜去丞相府,萧隐有他的想法。
裴守安什么人,他很清楚。
沈吟霜在裴守安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在丞相府,就如同崔令仪说的,裴守安下不了手。
最起码还能留着一条命。
一个月后的,他差人把沈吟霜送出京城。
裴守安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追出京城,而不管裴家。
这样的话,最起码,沈吟霜是安全的。
在这样的思绪里,马车停靠在丞相府前。
萧隐随着崔令仪下了马车,朝着丞相府内走去的。
……
西郊小院。
翠喜匆匆拿了药膏,是要给沈吟霜上药。
等她把沈吟霜的襦裙推了上去,才看见膝盖血肉模糊的样子。
她是真的惊了一跳。
“姑娘,有些疼,你忍着点。”翠喜叹气。
沈吟霜嗯了声。
翠喜低头,仔仔细细的给沈吟霜上药。
药膏渗透到肌肤里,那种渗骨的疼传来。
沈吟霜拧眉,但始终没叫出声。
“您这腿,要去找大夫看看。”翠喜劝着沈吟霜。
“好。”沈吟霜点头,不想让翠喜担心,“先前去找过了。”
翠喜这才放心。
她把药膏收好,忽然认真地看向了沈吟霜:“姑娘,您和将军的事情,公主是不是知道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凑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