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青迈开小短腿,踩着一地的断剑碎戈,一路小跑的凑到青铜石壁前。
两只小手一把就贴在了长满绿锈的青铜表面上,手指还用力的往里抠了抠,硬邦邦的铜锈掉下来两块残渣。
“长得跟吃人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肯定也是个只吃不吐的铁公鸡!”
小丫头把抠下来的铜锈残渣捏在手心里,放在鼻子底下用力的吸了吸。
然后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对着残渣表面舔了一下。
小脸瞬间就皱成一团,立刻转过头呸呸呸的往地上吐口水。
烛青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生锈的半截铁尺,跟敲铜锣似的,对着青铜石壁使劲的砸了过去。
当当当的清脆打铁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来回激荡。
“洛七,我们直接把这破铁板砸烂,进去找香喷喷的糖块吃吧!”
洛七右手探出,一把夺过了小丫头手里的半截铁尺。
他手腕向后一挥,铁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的砸进十几米外的废铁堆里,爆出了一声脆响。
“你先退到一边待着。”
洛七走到青铜巨门正前方停下,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那个长满绿锈的右手掌印凹槽。
只要右手按进那个凹槽,体内这股被远古先贤强行灌注进来的人脉本源,会不会也面临一模一样的抽离。
如果浩气也被彻底抽空了,那会不会在这面青铜门前,又炸出一团金光,强行分离出一个满身正气的人脉化身?
如果这两种能量全都被青铜巨门剥夺的干干净净。
这具失去所有力量加持的躯壳,究竟会变成个什么东西?
是直接散掉所有的支撑,当场化作一团飞灰,彻底消散在这片阳间?
还是把外面套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壳子全扒光,变回最原本的那个自己?
肉体的本质,灵魂的本质,到底藏在这具皮囊的哪个角落里?
从公墓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战斗,杀戮,还有推演,自己的行为全都是在阴气跟浩气的支撑下完成的。
一旦清空了这两种能量。,剩下的,会是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还是一具早该在一百年前就烂透了的空壳干尸?
洛七五指一点点的松开,右手这才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抽了出来。
右臂就这么直直的向上抬起,五根手指在半空中张开,不偏不倚的对准了那个满是暗绿铜锈的掌印凹槽。
手掌没有立刻拍上去,而是悬在了离青铜表面一寸不到的位置。
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从绿锈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触感。
气海在这一刻极速的拉高了转速。
暗金色的本源浩气顺着右臂经脉疯狂的上涌,在五根手指的指尖边缘,泛起了一圈亮瞎眼的微光。
结果到底会怎样,就差这最后半寸的距离了。
洛七没有再做任何犹豫。
右臂肌肉猛的绷紧,手腕发力,五根手指对着掌印凹槽狠狠的按了进去。
手掌跟粗糙的青铜表面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
气海在接触的同一秒,没有任何征兆的炸开了。
暗金色的浩气彻底失去控制,像是开了闸的洪水,顺着右臂经脉疯狂的往外狂飙。
高压浓缩的纯正能量冲破掌心皮肤,笔直的灌入青铜巨门内部。
十丈高的青铜石壁表面,那些深深的刻在铜锈底下的远古锁链阵纹,一下子被点亮。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阵纹轨迹,飞快的朝四面八方蔓延。
仅仅两秒钟。
整扇青铜巨门被彻底点燃,爆发出足以刺瞎常人双眼的夺目光晕。
一股子狂暴到不讲理的拉扯力顺着青铜门板,笔直的传导进洛七的右臂。
“这块大铁板比刚才那一块还要亮。”
“上面画的那些发光面条,看着就很有嚼劲!”
烛青迈开小短腿,踩着满地生锈的兵器残片,一路小跑凑到青铜巨门右侧。
两只白净的小手扒在门框边缘,踮起脚尖,伸出舌头就往一条发光的阵纹上舔。
舌尖刚碰到暗金光芒。
一道刚猛的反震力直接从门板上崩了出来。
当场把小丫头震得凌空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划过一个抛物线,啪嗒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废铁堆里。
带起一片飞扬的红锈粉末。
烛青从废铁堆里爬起身,双手在嘴巴前胡乱的呼扇,连连往地上吐口水。
“呸呸呸,辣舌头,这门也会咬人!”
洛七对小丫头的行为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体内的浩气正以一种非常夸张的速度被青铜巨门榨取。
暗金色的光芒一股脑儿的顺着右臂流进锁链阵纹里。
十丈高的门面上忽然发出一种很沉闷的咬合声音。
青铜巨门正中间向下关闭的缝隙被强行向外推开了半米。
门缝之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浓浓的黑。
门缝打开以后,吸力马上增大了十倍。
洛七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大约半米宽的黑暗裂缝。
视野中所见到的景象在这一秒钟之内出现了奇怪的扭曲。
本来要观察青铜门的缝隙处,视线里忽然就多了一个穿破烂不堪的黑色风衣的人影。
接着,全世界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视角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黄土上那具肉壳里强行拽出。
直接把人拉到空中。
洛七低下头去。
视线以下没有看到风衣布料,也没有见到黑色皮鞋踏在石板上。
看到的是一具用高浓度暗金光组成的整个人形。
能量手臂是透明的,躯体也会发光。
没有骨骼血肉的支撑。
这完全就是一团由纯粹浩气组成的高密度发光体。
发光体被青铜巨门门缝中喷出的巨大吸力紧紧锁住,强行往漆黑之中拉去。
“卧槽!这是什么现象?”
浩气洛七悬停在半空,整个思维逻辑在短短几秒钟内疯狂的重组。
下方,一具既没有阴气波荡,也没有浩气外泄的躯壳,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原地。
躯壳身上套着那件黑色风衣,右手依旧保持着向前按压的姿势,贴在掌印凹槽里。
但这具躯壳的掌心,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发光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