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穿过长廊的白季珩,掏出手机,低头给白洛尘发了条消息。
白季珩:你那个恒温箱电子锁的密码,发我。
白洛尘:你想干什么?
白季珩:好奇。
白洛尘:你觉得我会信?
白季珩:没跟你闹,有人胆子小,你那饲养箱锁万一再坏,我得提前备两手,密码发我。
隔了一会儿,对面弹回三条消息,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白洛尘:有人?我怎么不知道白三少改性子了?
白洛尘:以前桀骜得像头没人管的野驴,现在倒变成会操心人的风流浪子了?
白洛尘:墨墨不伤人,没必要,你少拿这个当借口。我看你又是看墨墨不顺眼,没事找乐子。
白季珩:我要是想动它,上次它缠我沙发那会儿直接处理了,还用等现在?纯粹不想回头家里鸡飞狗跳,吓着人得不偿失。
这条消息发出去,半晌没等来回复。估摸着白洛尘忙着收拾科考器材,没空理他。
白季珩索性收起手机,转身往厨房走。想到白辞刚刚扔枕头的炸毛样,嘴角又翘了起来。
路过转角,被陈叔撞见。老管家看了他一眼,问:“三少爷,您在笑什么?”
“没什么。”白季珩收起嘴角的弧度,“中午多做一份红枣小米粥。”
“给小少爷的?”
“不是,给我自己的。”
陈叔看了他一眼,那表情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您连撒谎都懒得认真。他没有拆穿,只是微微躬身,转身往厨房走去。
房间内。
白辞在心里戳了戳小七:你觉得二哥会喜欢我吗?
小七沉默片刻:我觉得你首先应该担心的,是墨墨会不会喜欢你。
白辞默默思索了片刻,二哥本人其实没什么好怕的,真正让他心底发怵的,是那条常年盘在他身边的巨蟒。
白衍之见他呆呆坐着、神色恍惚,伸手将果盘轻轻推到他手边:“吃点橘子压压惊。”
白辞垂下眼,乖乖拿起一瓣橘子。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洒在他纤细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清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淡淡的甜味漫开,连同手背那点温热一起,一点点冲淡了心底残留的惊惧。
脑海里那条张牙舞爪的巨蟒,仿佛也被这清甜浸润得温和了几分。
见白辞情绪渐渐平复,白衍之心底也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秦医生发来的消息,内容简洁凝重:
“大少爷,体检报告和会诊资料已全部整理完毕,您方便的话,请来一趟一楼会议室。”
白衍之锁屏将手机搁回茶几,面上依旧温和不动声色,抬眼扫了眼腕表,估摸白季珩也快回来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此刻白辞正低头小口啃着橘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认真吃东西的小仓鼠。
“大哥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白辞立刻抬头,嘴角还沾着细碎的橘络,眼神软软的:“去哪儿?”
“楼下秦医生那边有点事,你乖乖躺着休息。季珩马上就过来陪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他说,别自己闷在心里。”
白辞眼底带着浅浅的依赖与不舍,小声软糯道:“嗯,大哥早点回来。”
白衍之颔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一楼,庄园顶级专属会诊室内。
整间屋子气氛沉闷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十余米长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业内真正的泰山北斗。
有深耕心脏学科四十年的老将,有专攻罕见遗传病的海归权威,有顶级医院特聘终身教授,每一位都是重金难请、一号难求的大佬。
可此刻,这群平日里坐镇一方、妙手回春的顶级专家,一个个眉头紧锁、面色铁青,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和束手无策的神情。
长条桌面上,摊开着一沓沓厚厚的检查报告。
会议室中央的电子屏幕亮着,页面上分窗展示着不同维度的身体数据,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项检测数值。
在场的人翻了又翻,对了又对,没有一张报告能套进任何一个已知的病理模型。
眼前的所有结果,都颠覆了他们数十年的行医认知。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首位白发泰斗按捺不住,猛地拍桌而起,指着屏幕上的脏腑成像,满脸费解。
“全套筛查反复核对,他器官轮廓完整,没有增生、没有病变、无先天缺损,查不到任何能引发休克晕厥的器质性病灶!”
“可这孩子明明常年体虚孱弱、体质极差,偏偏所有精密仪器都抓不到病根,完全对不上当晚的致命急症!”
话音落下,另一位心外科权威立刻起身,调出当晚急救的动态监护曲线,神色紧绷,语气凝重至极。
“但当晚的急救数据做不了假!他突发晕厥时,心率直接跌到危险临界值,心肌酶严重超标,心血管收缩状态,已经是重度休克的危重程度!”
“这是实打实的濒死危象,足以致命!”
“体质常年虚弱,却查不出致病病灶,这种情况,我们从来没遇到过!”
一众专家轮番探讨,越分析越费解,室内氛围愈发沉重凝滞。
这是他们行医以来,遇过最诡异、最无解的怪病。
明明看着好好的,体虚柔弱,只是单薄一点。
可只要一丝温差刺激、一点情绪波动,瞬间就能濒临死亡。
就在全场专家陷入极致焦灼、众说纷纭之际。
咔哒。
会诊室大门被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场凛冽的身影逆光走入。
白衍之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顶层掌权者的冷肃气场,步伐从容,全场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专家齐刷刷起身,神色恭敬。
“白总。”
无人敢怠慢分毫。
这位白家掌权人,不仅掌控着家族横跨多城的庞大商业版图,更是这支顶级医疗团队的扶持者。
白衍之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冷冽扫过满桌报告单,薄唇轻启。
“不用客套,把所有问题,原原本本告诉我。”
秦医生立刻上前,声音干涩:“白总,我们动用了全部顶配设备、交叉核验三次,可以百分百确定,白辞少爷身体无任何器质性病变。”
“但他的心血管应激反应,远超所有已知心脏疾病的应激指标。”
“简单说:身体看着健康,发作即刻致命,我们……暂时找不到病因。”
轰!
短短三句话,压得整个会议室气氛窒息。
白衍之眸色骤然沉下,素来沉稳克制的心境彻底被打破。
他可以接受白辞先天体弱,可以接受需要长期调养,甚至可以接受慢性顽疾。
但他唯独无法接受,他的弟弟,随时可能毫无征兆地离世,而他们倾尽资源,却连根源都查不到!
“这就是你们最终的会诊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