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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有通房

    秦氏看他神色,心里一咯噔。

    江复行虽然平日里也严肃,但是那种疏离冷肃的感觉。

    而现在他这样的神色,秦氏都未见过,周身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凌风抱着剑站在门口,心想就知道他家大人眼里不容沙。

    “复……复行,可是出了何事?”秦氏忐忑开口。

    江复行睨了她一眼,声音如寒冰击石,“江越为何没来?”

    “哦,越儿,越儿他出城办差了,估摸着今晚难回,嫂嫂怕你找越儿有要紧事,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

    江复行本来是给秦氏留了面子,毕竟她守寡养大两个孩子不容易。

    但想到她对许岁宁的苛责,心里不由地多了份考量,戏园子里的事会不会跟她也有关系?

    “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江复行打量了秦氏一番,并没有赐座。

    “前些日子,许氏在戏园出事,回来被堂嫂责罚,此事可有继续追查?”

    他突然提起此事,秦氏握着手帕的手在广袖里搅动起来,心脏更是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嘭嘭嘭”如擂鼓。

    天色渐暗,墨苑的灯笼次第亮起。

    许岁宁在钱嬷嬷的指点下,刚刚整理完明日采买的账目。她执笔的手微微发酸,却仍是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钱嬷嬷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但面上却总有几分疏离。

    “少夫人聪慧,这些东西一学就会,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不用再到墨苑来了。”

    岁宁像是没有察觉她的疏远,搁下笔,浅笑道:“是嬷嬷教得好。”

    钱嬷嬷看了她一眼,心里暗叹花容月貌后,淡淡开口,“时间不早了,少夫人赶紧回去,莫让夫人久等。”

    “多谢嬷嬷,岁宁今日来府,还未跟小叔道谢,待我去道了谢就回。”

    钱嬷嬷神色冷了几许,但终究没有说话,点头后去厨房布晚膳。

    岁宁说完朝着江复行的书房去,见正厅亮着灯,缓步走了过去。

    凌风看到她迎了上去,拱手行礼,“少夫人!”

    “凌侍卫,小叔可在?”

    “大人正在堂中,秦夫人也在。”

    岁宁好看的秀眉皱起,“婆母也在?”

    她该不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来找江复行挡她的路吧?

    “这个……”

    凌风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她在墨苑大人都没有跟她说,或许是大人有考量。

    “少夫人还是自己进去听听吧。”

    他特别希望许岁宁知道,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不应该只是一味地讨好,应该张弛有度,刚柔兼济。

    就像他们院里的大夫人!

    凌风转身朝着正厅的门帘恭敬行礼:“大人,少夫人求见。”

    屋内久久没有吭声,岁宁担心江复行被秦氏说动,柔柔开口:“侄媳特来小叔道谢。”

    她声落,屋内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进来!”

    岁宁掀开厚重的帘子,甫一进去,就看到秦氏那张焦灼的脸,还有一个哆哆嗦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人。

    “儿媳见过婆母!”岁宁恭恭敬敬行礼,然后又朝着江复行福身,“见过小叔!”

    江复行没有说话,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许岁宁被一室冷冽的氛围怔住,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见气氛不对,她在秦氏旁边静静坐下。

    江复行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堂嫂,复行既然开口,那便是有了足够的证据。事情既然我知道了,断没有装聋作哑的道理。”

    “复行,我是真不知道,这丫头如此胆大妄为。”

    男人睨了一眼地上的人,声音加重,“既是刁奴作恶,堂嫂勿要怪复行逾举。”

    “凌风,拖出去杖五十。”

    杖五十?

    别说是一个弱女子,就是七尺男儿也扛不住五十杖。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人这会儿总算抬头,她知道秦氏救不了她,这一关过不去了。

    “大……大人饶命,奴……奴婢,说。”

    女子一脸泪痕,抖得像筛糠。

    在她抬头的那一瞬,岁宁看清她的脸。

    竟然是秦氏院里的大丫鬟——春桃!

    “奴婢并不是受夫人指使,是……是奴婢的姐姐。”

    春桃惊慌失措的脸上,泪水肆意,额上头发被汗水打湿。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秦氏紧绷的脸,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岁宁不解,春桃有个姐姐这事她知道,但她嫁入江家没有多久,春桃的姐姐就被放了出去,到底是何事怎会跟她姐姐牵扯上了。

    “奴婢的姐姐春梅,是公子的通房,夫人为了让少夫人进门,一直隐瞒这件事。但奴婢的姐姐不甘心被送出去,所以……所以才勾结那伶人陷害少夫人。”

    “春桃!”秦氏恶狠狠瞪着春桃,“你姐即便是通房,也已经被遣送出府,公子跟她再无瓜葛。”

    许岁宁原本有些听天书,这会儿咬唇冷笑,她的丈夫自诩清流,秦氏托的媒人也是说他洁身自好,没有一个通房。

    原来不是没有,是被打发了而已。

    “凌风,把人带过来。”

    秦氏和春桃脸上皆一惊,没想到江复行竟让连春梅都找到了。

    岁宁也震惊了,这个男人心思如此缜密,竟然早就将相关的人都找到了。

    而他所行之事,竟然是为还她清白。

    岁宁望向他,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他相信她,在帮她;忧的是他若是知道自己在利用他,那自己的下场堪忧!

    男人面色无波,侧脸在烛光下明暗分明,抬手抿了口茶,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放下茶盏的那一刻,凌风带着人进来。

    “大人,人带到。”

    江复行睨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春梅,然后给凌风一个眼神。

    凌风点头拔剑,剑锋凌厉闪着寒光,在抵住春梅脖颈的那一刻,瞬间皮开,殷红一道。

    “上月二十八,你可有见过一个从江南来的伶倌?”

    春梅以为她跟江越的事被发现,早已吓破了胆,说话支支吾吾,“奴……奴婢,不……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不记得,但在别人看来就是心虚,怕了。

    秦氏不动声色看了春桃一眼,春桃跪着爬到春梅跟前,“姐,你让我去的戏园给伶倌送东西那日正是上月二十八?那就是住在你隔壁的那个伶倌。”

    春梅听妹妹这么说,恍惚的眸子有了几分清明。

    她这段时间身子不适,有次在路边晕倒,是那个伶倌救了她,要不然她怕是会冻死在那天夜里。

    “奴婢……奴婢确实让妹妹帮忙给伶倌送东西。”

    凌风看了一眼江复行,然后又问:“送何物?”

    “送的银钱。”春桃急于摆脱嫌疑,慌忙答话。

    春梅满眼恐惧地看向秦氏,急忙解释:“那位公子救了我,还帮我抓了药,我……我身子不适,所以让妹妹去还钱。”

    “姐姐,你怎么能说假话,你明明是让他在戏园给少夫人下药,然后玷污少夫人,怎么说是他给你抓药?”

    春梅看着春桃慌忙摇头,“不……不是的,妹妹,你怎么胡说,不是这样的。”

    江复行听着这两人荒唐的对话,给凌风一个眼神。

    凌风受了剑,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春梅,我待你不薄,虽说让你出了府,但你的一切开销都是府里出的,你怎么能这么歹毒?”

    江复行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许岁宁,事情跟这姐妹二人脱不了干系,足以还她清白。

    “堂嫂,复行无意插手你院内的事。只是此时若不处理彻底,江越和许氏夫妻之间始终有隔阂。”

    “复行多虑了,我和越儿都是相信许氏的,这件事在府里根本就没人提起。”她说着试探性开口,“这姐妹两人在我府上多年,能……”

    秦氏没有说完,江复行开口,“现事情已经清楚,并非许氏之责,你府里的人,交由你带回去处置。”

    听到这话,秦氏忐忑紧张到发白的脸上瞬间回血,“堂嫂无能,没有管好下人,府里出现这样的事,有愧于江家列祖列宗。你放心,我一定带回去严加管教,断不会再出现刁奴欺主的事。”

    江复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秦氏赶忙起身带着人离开。

    许岁宁后知后觉起身,神色怅然,“侄媳是来谢过小叔,不想刚好碰到婆母在。”

    “许氏,我写婚书并不知……”

    岁宁不懂他眼中的复杂神色,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表现得可怜又懂事,这样才能让他有愧疚。

    哪怕是一点点,对她所谋划的事也是助力。

    岁宁咬唇,眸光闪闪附着一层水雾,强挤出一个笑,“不怪小叔,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况且只是一个通房,而且侄媳入府之后就打发了,夫君能做到如此已经很是难得。”

    江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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