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五月,槐花开到了尾声。
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落满长街。
徐清虞靠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发了会儿呆。
阳光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她今天穿了件蓝白条纹的针织衫。产后三个多月,身材恢复得比从前还好——腰围细了两公分,胸围反倒涨了一个码。
肩背薄而挺拔,臀线收得紧,上提的弧度很漂亮。
整个人线条流畅,舒服。皮肤还是那种冷白调子,摸上去滑得像缎子。
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做了妈妈之后,眉眼间多了一层东西,像是被什么浸润透了,从骨子里往外漾着从容。
她对着镜子,唇角微微扬起来。
镜子里的人跟着眼尾上挑,带着点慵懒的娇气,又掺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
手机嗡地一震。
林薇发来一条消息:【《交锋》的合同发你邮箱了,看一眼,郑导那边催着要】
徐清虞单手回了两个字:【收到】
《交锋》是部律政剧,女主是个商事诉讼律师,三十出头,从底层一路拼到合伙人,性格又飒又狠。
剧本她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台词密度大,专业性极强,有几场庭审戏长达十几页,全是法律术语,但写得扎实锋利。
郑野导演点名要她,没试镜,直接递了合同。
林薇说,圈里好几个一线花旦都在争这个本子,郑导那边推了不少人递来的话,最后谁都没定,独独把本子留给了她。
理由是看中了《长宁宫词》的女主。
《长宁宫词》从去年年底开播,一路暴走。四大卫视黄金档同步,三家视频平台同时上线,首日播放量破两亿,之后就没掉下来过。
收官那天,全网播放量破四十五亿,连续三十八天热度第一。
沈长宁的表情包风靡全网,演员本人微博粉丝暴涨六百万,抖音话题播放量破三十亿。
时尚资源更是夸张。
出月子才两周,手上已经接了三个顶奢品牌的合作意向,其中两个是之前被沈书瑜卡掉的——现在品牌方主动递橄榄枝,姿态放得很低。
林薇说,她现在稳稳站在流量小花的第一梯队,而且是有奖项背书的那种,跟纯流量不是一个量级。
徐清虞内心攒动,久久才“嗯”了一声,随即收回思绪。
她喝了口水,转身往婴儿房走。
婴儿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王姐轻声哼歌的声音。
徐清虞推门进去,两个小家伙刚睡醒,正躺在小床上。
叮叮躺左边,裹着浅蓝色的连体衣,小胖腿蹬来蹬去,两只手举在头顶,像在投降。
他的手臂已经跟藕节一样,一节一节捏起来硬邦邦。
出生时才四斤九两,比妹妹还轻,现在三个月长了快一倍,九斤七两,白白胖胖,下巴都叠了两层。
妹妹当当躺右边,穿一件粉色的蝴蝶衣,小脸薄薄透透的,像刚剥了壳的荔枝,五官精致,眉眼间已经能看出徐清虞的影子。
她没哥哥那么爱动,安安静静躺着,一双鹿一样圆润的眼睛转来转去,像是在打量这个世界。
徐清虞一进门,当当的眼睛就锁定了她。
小嘴一瘪,哼哼唧唧伸出手,五根小手指张开又攥紧,像在抓什么东西。
“当当想妈妈抱了?”
徐清虞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小家伙立刻点头埋进她肩窝里,小手攥着她的头发,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又软又糯。
叮叮本来还在自己玩,听见妹妹的声音,偏头一看,发现妈妈被妹妹占了,立刻不干了。
小脸一皱,嘴巴一张,哇地哭了出来,那嗓门又亮又尖,脆生生的。
王姐赶紧过去哄,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叮叮乖,妈妈抱完妹妹就来抱你。”
没用。
叮叮哭得更大声了,脸都涨红了,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不行。
他平时脾气不小,哭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
但说来也怪,每次王姐一说“妈妈来了”,他就能缓一缓,抽噎着等一会儿——聪明极了,像听得懂似的。
徐清虞抱着当当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叮叮的脸。
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一边哭一边啃,含混地哼哼。
“你这个小馋猫。”徐清虞笑着赶紧抽出手指,把当当递给王姐,弯腰把叮叮抱起来。
叮叮一到妈妈怀里就不哭了,但还在抽噎,小身子一抖一抖的,脸埋在徐清虞胸口,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
徐清虞心都化了。
她侧身坐到沙发上,解开衣襟。
叮叮立刻含住了,吸得又急又用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使劲。
吃了几口才慢下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半眯着,舒服得不行。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徐清虞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胖墩,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胎毛。
门口传来脚步声。
祁砚修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今天去公司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
他抬头便是眼前的景象——女人低头喂奶,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微垂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安静又柔和。
他看了几秒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顺势低头在她额角蹭了一下。
“今天回来得早。”徐清虞抬眼看他。
“开完会就回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想早点回来陪你们。”
“你每天都是这么说的。”
徐清虞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没再拆穿他。
叮叮吃到一半,忽然松开嘴,打了个小嗝,然后仰着脸看祁砚修。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一咧,露出没牙的牙床,笑成了一朵花。
祁砚修伸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尖。“傻笑什么?”
叮叮被戳了一下,笑得更欢了,手舞足蹈的,差点从徐清虞怀里翻出去。
她赶紧按住,瞪了祁砚修一眼:“你别逗他,吃着呢。”
“他吃他的。”
“祁砚修!”
他讪讪收回手,眼底却全是笑意。
叮叮重新含住,继续吃,但吃得没那么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像是在享受,不是在填肚子。
“他最近是不是又重了?”祁砚修看着儿子圆鼓鼓的腮帮子。
“嗯,昨天称了,九斤七两。”徐清虞低头看着叮叮,“比妹妹还重了一斤多。他现在一顿要喝一百二,妹妹才九十。”
祁砚修没接话。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叮叮吮吸的声音。
他看着她低头温柔哄孩子的侧脸,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