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把随身空间里那几十吨种子往外搬。
种子全是他这五年筛出来的最终品系，耐旱的、耐盐碱的、耐贫瘠的、抗病虫害的，每袋上面都贴着标签写明品系编号和适用环境。
世界意识没有任何动作，那座种子山凭空消失了。
然后一股暖流从伊森头顶灌下来，顺着精神力通道涌入精神海，精神海里的六枚水晶同时亮了一瞬，魔力总量往上蹿了一截，连带着身体都轻了几分。
奖励给得干脆利落。
金色眼睛开始合拢，瞳孔往里收缩，虹膜边缘的符文纹路一道接一道熄灭。
“等一下。”
伊森从随身空间里又掏出几样东西，几颗包着泥团的树苗，根须完整，枝条上还挂着叶子。
旁边是几把用油纸扎好的种子袋，袋口写着“黄瓜”“番茄”“辣椒”“苹果”“桃”。
“内个，这个也是增产后的。”
金色眼睛定住了。
瞳孔重新睁开，那团金光朝伊森手心里的树苗和种子袋扫了一遍。
停了两秒，一股暖流从种子袋和树苗表面扫过去，东西全部消失。
世界意识没再给奖励，那只金色眼睛盯着伊森看了三秒，伊森也看着它。
“你还有多少？”
“没多少了，就这些。”
金色眼睛又停了一秒，然后合上了。
天穹恢复原状，太阳重新变回白炽色，风重新刮起来，那只蜥蜴从石头上跳下来钻进沙子里跑了。
伊森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永久固化，啧，这买卖不亏，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巫师对自己出手了，美滴很。”
他活动了两下脖子，背后自由之翼展开，纯白翼面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纹路。
脚下沙土炸开一圈尘浪，整个人拔地而起朝北边飞去。
种子的事办完了，该去找血骨了。
五年期满，这会儿应该已经回血骨塔了。
不过，还是回家一趟。
又是五年没见家人了。
伊森在家陪父母的那段日子，巫师世界的地核深处，一片独立于所有已知空间层级的特殊区域中，五道身影遥遥盘坐。
黑、白、红、黄、蓝，各据一角。
五个人之间的间距大得离谱，最近的也隔着上百公里。
可这片空间里，距离本身就不太讲道理，五道身影明明隔得远，彼此的气机却交错在一起，像是一人。
冥想持续了不知多久，可能几年，可能几百年。
这地方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物，连能量粒子都静止得像琥珀里的虫子。
然后，五个人同时睁眼。
中间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一座山。
种子堆成的山。
世界意识的声音在五个人意识深处响起来。
“各自安排，百年内所有地域换上种子。注意事项里面都有。”
说完这句，那股笼罩整片空间的气息就散了。
五个人坐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白苍先开口：“黑析，我好像没听错吧？”
“我这个永恒存在，应该没听错。”黑析的声音平平的。
赤幽接了一句：“世界意识多少年没动静了？”
黄龙想了下：“上次开口，还是一万年前和虫族大战，幻夜战死那次。”
水狱没接这个话头，精神力朝那座种子山扫过去。扫完之后整个人定了一瞬。
“二十倍产量的种子？”
“哦？”
剩下四个人精神力同时探出去。
种子山里每一粒种子的内部结构都在他们感知中铺开，胚乳的密度、种皮的韧性、根系在萌发期的能量转化效率，一清二楚。
几个人收回精神力，谁都没急着说话。
巫师世界的人口增长靠什么？
粮食。
粮食多了，能养活的人就多。
人多了，出巫师苗子的基数就大。
基数大了，高等巫师的数量自然跟着往上走。
这个链条他们比谁都清楚，活了这么多年，看着一个个帝国兴衰，看着人口涨跌，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
“这些种子，哪里来的？”白苍问。
“不知。”黑析摇头。
“用不着知道。”赤幽把话接过去，“既然是祂送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黄龙点了点头：“也是。”
水狱站起来，拍了拍袍角，其实袍角上什么都没有，这地方干净得连灰尘都活不下去。“那就走吧，上万年没动弹过了，走走。”
“走。”
五个人同时起身。
那座种子山在他们起身的瞬间朝五个方向分流，黑白红黄蓝五道光芒各自裹住一份，按比例分得清清楚楚，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五道身影消失。
种子山也跟着消失了。
地核深处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月后，伊森传送回血骨塔。
脚底踩上地面的一瞬间，他就觉得不对劲。
传送区外围那些灵骨守卫的魂火怎么这么欢快？
几个巫师袍角掀得老高，走路带风，脸上挂着一股压不住的劲头，像有什么好事正搁在前头等着。
伊森随手拽住一具从身边经过的灵骨守卫，那守卫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魂火忽地窜起来，扭头看清来人，魂火又落回去。
“自然大人。”
“学院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这副模样。”
“好事，大人。主人上个月晋升四级星辰巫师了。仪式定在半个月后，这一个月来学院里一直在筹备，外面来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光今天上午就接了七八拨。您要是找主人，得再等等，主人这几天都在塔里稳固境界，不见客。”
伊森松开手，摆了摆。
那灵骨守卫把袍子抻了抻，行礼之后快步走了。
怪不得总觉得学院里人多了不少。
他想了想，没去找血骨。
刚晋级的人正需要稳固境界，还要应付半个月后的仪式，事情堆得山高，这会儿凑上去没什么意思。
仪式完了再说也不迟。
伊森转身朝自己的巫师塔走。
荆棘墙感应到气息，藤蔓朝两侧分开。
塔门滑开，他沿着楼梯一路往上，推开冥想室的门，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静了片刻，他抬起双手，左手掌心上方凝出一团翠绿色的光，木属性能量粒子在光团里缓慢旋转，每一颗粒子都在以固定的节奏跳动。
右手掌心上方浮着一团暗金色的光，金属性能量粒子密度更高，转动时带着一股锋利的滞涩感。
“这两个玩意儿组合一下，应该很爽吧。”
之前在晶源学院晦明巫师那里学到的复合巫术没有太深入研究过，只是简单学习。
那时候精力全砸在假水晶上，复合元素这一块基本是浅尝辄止。
如今正好用这段时间把这块补上来。
至少，也得搞定五元素复合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