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山庄一夜爆红的速度,比叶峰还快!
不过是几天时间,“涅槃山隐世神医叶峰”的名头,就长了翅膀一般,在东阳医圈和商圈炸开了锅。
何怀仁亲手盖章的医德双绝,可抵万句真言。
一时间,上门看病的、想拉拢的、送厚礼想叫去家里看看病的,简直把林家门口的台阶给踩塌了。
林震山笑开了花,直接让林伯留在门口专门接待客人,谁来了都要挡回来:“叶神医最近有要紧事情,请恕不应诊。”
叶峰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名声。
某日早晨,坐在房间里盘膝打坐的他,准备再次把躁动起来的纯阳之气镇下来一些的时候,大门被咚咚地拍了一下,但力度并不太强。
“进来吧!”
林钰倾推开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资料。
“出事了。”她递给资料,开门见山,“祝氏!”
叶峰挑眉接过资料,眼睛扫了一遍,一行十几字就能读完:
这一次,祝氏方面没有走“吸筹+断供”的老路线。
“他们是聪明了。”林钰倾指节指着这份资料:“上次冲着我们林氏用的那个“二级市场吸筹”的手段被你“扒白手套”直接拆穿,吃了一次大亏。这次对付祝氏,则是换了一个打法,更毒辣,更阴险!”
资料上,是三板斧:第一,花钱收买了掌握祝氏配方与销售渠道的核心高管们,里面夹杂在外面挖人,带着技术和配方一起跑;第二,匿名向药监总局和税务局告黑状,祝氏几个主要产品的“质量可疑,财务混乱”引调查,产品被勒令下架自查;第三,海外那边趁火打劫,拿“产品质量问题”做空唱衰祝氏股价,三板一起落下,三刀齐砍,配合天衣无缝。
“上次是‘困’,”林钰倾一字一句道:“这回是‘杀’。对方不再想着以低价割肉,而是要把祝氏连肉带骨头一起狠狠剁烂吃了!”
“这个水平……”
叶峰眯起了眼睛。
“比对付我们林氏的手法高太多了,也狠辣太多了。”林钰倾的声音透着森然之味:“能同时撬开祝氏内部的管理层、官面上的监督机构、以及海外市场的几个人手的,整片东阳掰着指头数得出来,背后操作的是鼎晖之上更高的人。”
“鼎晖?”
“鼎晖只不过是白手套罢了,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林钰倾摇摇头:“同时做到这么多,那么深入,那么广泛的地方操刀的人,是鼎晖背后的那个人。”
叶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祝家的那些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调查出那么详细。”
林钰倾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很复杂。
“祝婉清!”林钰倾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翘了起来,却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她今天早上……她找我了!”
“她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的!”
叶峰一怔!那可是个骄傲的人,连一句话“婚约”都说不出口的人,她居然会放下尊严去找自己这个“情敌”?
“她是硬着头皮开口的!”林钰倾的声音也很复杂,那种女人间的较劲,这时候也显得淡薄了一些。“她……她说,祝氏这一次真的是要垮了,爷爷太伤心、生病严重了。一向骄傲的一个小姑娘,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她是为了祝氏的上千员工们吃饭的饭碗,也是为了祝氏的爷爷。她也知道我跟祝婉清的那一段事情,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把自己多年来积攒下来的自尊和面子扔出去了!”
叶峰默然听着,脑海之中像是浮现出那个嘴硬心软,在病房门口扔下了“我不可能那么容易被骗走”这句话的祝大丫头,在忍着疼痛和委屈拨通了自己的电话时,究竟是何等艰难。
有时候人在逼迫之下,那多年积压下来的自尊与骄傲,还是无法战胜背后的一张张脸和一条条生命以及一位老人。
“说起……”林钰倾忽然轻声叹了一句,对祝婉清的敌意突然减弱了几分。“其实这个女孩子,是傲了一点,倒是也没啥坏心眼。”
“她说她想见你。”林钰倾看向叶峰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她说,这个世界上能挽救祝氏的……可能只有你能做到了。”
叶峰将那份资料放到桌上,沉吟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老泪横流、拉着他一只手的男人,祝鸿盛。
还有那个嘴硬心软、死活不低头的祝大丫头。
“好吧。”叶峰站起来,言简意赅道。“说什么呢?祝老爷子对我林家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个忙啊,必须帮。”
林钰倾点头了,应该已经知道他会答应了。
“不过……”
叶峰忽然话锋一转,眼睛露出一丝精芒来。
“你说奇怪不?”
“唔?”
“你想啊。”叶峰走了几步路。“鼎辉在我林家受挫,不应该是乖乖退场吗?可他偏偏还要继续,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对祝家下手了!”
叶峰回到窗前,凝视着某个看不到的地方。
“赵家在你们林氏这边踩了个水,铩羽而归;李家在暗中下药,追杀,栽脏,造谣,同样吃瘪。这两家,一个玩商战,一个耍杀人手法,两人的路子八杆子打不着,结果一个指望着搞垮你林家和我,另一个也是在针对你林家和我。
这两个从来不来往的大世家为了同一件事情前赴后继地上钩,背后不是因为有着天大的利益共同瓜分,就是……有一个同一个人,在引着你们!”
林钰倾的呼吸,微微一顿。
“你说……”
“四大世家里,还有一层更高的人?”
“我只是猜想而已。”叶峰摇摇头,眼睛却又冷得很:“但这场棋,越到后来,棋盘就越大!”
林钰倾的心,微微一沉。
那个父亲口中所说的“四大家世”,晚上开口“李家办事儿”的那个黑衣人,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事情……这张更大的网,这座城市里的这张网正慢慢缩紧。
“打包收拾起来吧。”叶峰一把抓起床边挂在椅子后面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恢复了他的痞气模样,然而双眼之中却闪烁着一种凌厉的光芒:“去找找你那个未婚夫吧……呃,应该是去找找那个藏在这个祝氏水沟下的家伙吧!”
叶峰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爷我,就要去看看这东阳城到底有多少深。”
林钰倾看着他穿上外套的背影,一身白到刺眼的痞气下面藏的却是一个看得见这个城市深处黑暗的家伙。
她跑上前一步,恶声恶气的埋怨他:“说过多少遍了啊,她哪里是我的什么什么未婚夫……是你的。”
“你的?”叶峰回头,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婆:“林大老板,你怎么也有点酸味了?”
“谁酸了!”林钰倾耳朵一痒,狠狠瞪了他一眼,抢先走到了他的前面,“快走!”
叶峰在身后低声笑了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车子出了庄园一路朝城西方向的祝氏大厦行驶过去。
叶峰坐在车后面靠着椅背眯着眼睛闭目休息,手指却不知不觉间摸住了自己的心口——那个只剩下四个月就能到临死的死劫,那个躲在祝氏背后的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杀手,还有那把没有确定的钥匙……这一次,他不再是个形单影只的人。
这场越来越大的棋,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