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蝼蚁入营，初显锋芒
寒风猎猎，血色漫天。
数十名被强行征召的流民青壮，被官军长刀驱赶着，排成杂乱的长队，朝着阳翟城内的军营走去。
一路之上，尸骸遍地，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曾经繁华的颍川重镇，历经黄巾劫掠、官军混战，早已破败不堪，炊烟断绝，满目疮痍。
柳赫行走在队伍之中，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大脑在极速运转。
结合记忆与历史知识，他快速梳理当下的局势。
中平元年十月，颍川黄巾主力由波才、彭脱统领，兵力十余万，盘踞颍川、汝南一带，连败朱儁、皇甫嵩两部官军。
如今驻守阳翟的官军，正是曹操麾下的平叛部曲。
此刻的曹操，年仅三十岁，刚被朝廷任命为骑都尉，初掌兵权，治军严苛，求贤若渴，却尚未形成自己的核心班底。
而自己如今加入的，正是曹操麾下最底层的辅兵队伍。
说白了，就是战场填线的炮灰，没有铠甲、没有精锐武器、没有正规训练，战时冲在最前，送死为先，战后无寸功。
同行的流民新兵，皆是面如死灰，低声啜泣，人人知晓，进入军营，便是九死一生。
“完了……听说前日大战，咱们官军折损了三千多人，全是征召的流民兵……”
“黄巾贼人多势众，刀刀要命，咱们上去，就是白白送命……”
“早知道饿死路边，也比当兵送死强啊……”
绝望的低语此起彼伏，军心涣散到了极致。
带队的屯长名叫周武，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兵，性格暴戾，闻言回头嗤笑一声，手持马鞭狠狠一甩，抽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怂包！贪生怕死，何以为汉人？！
乱世之中，饿死冻死是死，战死沙场亦是死！
入我官军，战死有薄棺，饿死无人收尸！
再有聒噪扰乱军心者，老子当场斩立决！”
凶戾的气场，瞬间压下所有低语。
无人再敢多言，众人低头缩肩，瑟瑟发抖。
唯独柳赫，依旧身姿挺拔，眼神淡然。
周武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新兵。
这小子明明瘦骨嶙峋，衣衫破烂，却脊背挺直，眼神沉稳，不见丝毫怯懦，和周围的懦夫格格不入。
他冷哼一声，走到柳赫身前，上下打量：“小子，不怕死？”
柳赫淡淡开口：“惧死无用，唯有活下来，才是正道。”
声音不卑不亢，平静有力。
周武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随即不屑一笑：“嘴硬无用。军营之中，靠的是力气、是胆子、是刀枪！明日便有战事，我看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撑不过一回合，便会死于黄巾乱刀之下。”
在他看来，柳赫身形瘦弱，一看就是常年饿肚子的流民，手无缚鸡之力，上了战场，必死无疑。
柳赫没有争辩。
特种兵的爆发力、搏杀技巧、战术素养，岂是寻常古代老兵能够看透？
他如今只是身体虚弱、营养不良，只要稍加休整、补充体力，寻常三五名老兵，根本近不得他身。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众人抵达阳翟城外的官军大营。
营寨连绵数里，旌旗林立，甲兵罗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门口卫兵手持长戈，眼神凌厉，戒备森严。
新兵队伍被带入大营，统一登记造册，分发装备。
所谓的装备，简陋到极致。
每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柄环首刀，一面破旧的木盾，无铠甲、无头盔、无弓弩。
吃住皆是最差的待遇，数十人挤在一间破败的营帐之中，粮草只有掺着沙石的糙米饭。
登记的军吏面无表情，机械地记录姓名籍贯：“姓名？籍贯？”
“柳赫。颍川本地人。”
简单四字，录入军册。
自此，柳赫正式成为大汉颍川平叛大军，一名最底层的辅兵小兵。
入夜。
破败的营帐内，昏暗潮湿，寒气刺骨。
二十余名新兵挤在一起，人人神色惶恐，彻夜难眠。
所有人都在担忧明日的大战，恐惧自己会沦为乱军刀下亡魂。
唯有柳赫，盘膝坐于角落，闭目调息。
他没有浪费丝毫时间。
特种兵强大的身体掌控力，正在快速调理这具瘦弱的躯体，疏通气血，恢复体力。
同时，他的大脑飞速推演明日的战局。
正史记载，中平元年十月，曹操、皇甫嵩、朱儁三军合兵，夜袭波才黄巾大营，大破颍川主力黄巾，一战定颍川战局！
明日，便是这场关键之战的开战之日！
官军大胜，黄巾大败，波才部主力溃散！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战，也是第一次立功的机会！
炮灰虽危，但乱世机遇，永远藏在生死险境之中。
此战，官军大胜，伤亡可控。
只要他把握战机，运用现代战术，规避危险、斩杀敌兵、立下军功，便能摆脱炮灰身份，获得晋升机会！
从辅兵，转正兵！从无薪小兵，掌兵权、获战功！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凄厉的集结号角响彻整座大营！
“咚咚咚——！”
战鼓轰鸣，震彻四野。
全军集结，备战出征！
所有新兵老兵，尽数披甲持械，列阵校场。
数万官军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主帅高台之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深邃的中年将领一身战甲，迎风而立。
正是骑都尉曹操，曹孟德！
此刻的曹操，尚属年少热血，一心报国，治军严明，意气风发，尚未有日后奸雄的深沉诡谲。
曹操目光扫过全军将士，声如洪钟，响彻校场：
“黄巾逆贼，祸乱中原，屠戮百姓，毁坏社稷！
今日我三军齐出，夜袭敌营，剿灭逆贼，保我颍川，护我苍生！
有功者，赏！退缩者，斩！逃兵者，诛！
随我出征，踏平贼营！”
“踏平贼营！剿灭逆贼！”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士气瞬间拉满。
柳赫混在新兵阵列之中，目光平静地看着高台之上的曹操。
千古枭雄，今朝初见。
他心中毫无敬畏，唯有笃定。
孟德，今日你破黄巾，立威名。
来日，我柳赫，败孟德，定天下！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波才盘踞的黄巾主营进发。
辰时末，大军抵达战场外围山林，隐蔽潜伏。
按照既定战术，主力大军正面压阵，新兵辅兵组成后阵，待两军交战、敌军溃散之时，上前收割残敌、清理战场。
这也是炮灰小兵的宿命——正面血战轮不到，收尾送死、填线兜底全是他们。
正午时分，总攻号角吹响！
皇甫嵩、朱儁两部率先发动夜袭（昼伏夜袭战术），火光四起，喊杀声震天！
毫无防备的黄巾大营瞬间大乱，数万黄巾贼兵仓促迎战，阵型瞬间崩溃。
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光爆裂声交织一片，血色染红大地。
战局，和历史记载的一模一样！
官军势如破竹，黄巾兵败如山倒！
“敌军溃了！贼兵败逃了！”
阵前传来震天欢呼。
带队的屯长周武眼神大亮，厉声大喝：“全体新兵听令！随我上前，追杀溃兵，收割首级！斩获首级者，记军功！”
一众新兵瞬间躁动起来，有人畏惧，有人贪功。
柳赫眼神一凝，脚步一动，率先冲出阵列！
他清楚，溃兵最是混乱，也最是危险。
败军之下，必有死斗！穷途末路的黄巾残兵，会疯狂反扑，专门斩杀落单的辅兵小兵！
无数新兵，都会死在这收尾的收割之战中。
但，危机即是机遇！
柳赫压低身形，利用特种兵潜行战术，穿梭在混乱的战场之间，目光精准锁定落单、负伤的黄巾残兵。
一名手持长矛、满脸狰狞的黄巾小兵，见柳赫身形瘦弱，嘶吼着持枪猛刺而来，招式蛮横杂乱，是典型的流民乱军打法。
周围新兵吓得连连后退。
唯有柳赫，不退反进。
在长矛刺来的瞬间，身形侧身、跨步、拧腰，一气呵成，完美规避攻击。
同时手中锈刀闪电劈出！
精准、迅猛、干脆！
噗嗤——
一刀封喉！
那名黄巾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一招！秒杀！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紧随其后，柳赫脚步不停，身形辗转腾挪，如同暗夜猎豹，穿梭乱军之中。
躲闪、突进、劈杀、格挡。
每一招皆是现代特种搏杀术，招招致命，精准高效，远超这个时代的战场厮杀技巧！
短短片刻，三名负隅顽抗的黄巾残兵，尽数陨于他刀下！
全程无伤，身法飘逸，杀伐凌厉！
不远处，带队的屯长周武瞳孔骤缩，彻底看呆了！
他死死盯着战场中那个少年身影，满脸难以置信！
这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流民小兵？！
这杀伐身法、这反应速度、这临阵胆识，远超营中精锐老兵！
这一刻，周武看向柳赫的眼神，彻底变了。
恐惧、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看重！
乱世军营，强者为尊！
这个名叫柳赫的新兵，是个绝世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