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溪站在廊下,轻声问:“方才公主与额驸争吵时,额驸似乎有话想说?”
“......”舜安颜手握酒葫芦,昂头喝了一大口酒,微醺地抱怨:
“我好歹也是佟家嫡长孙,自从娶了她,见面要行礼,说话要小心,就连她身边的奴才,似乎都比我要高一等,我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当初额驸尚公主时,就应当想过会有这些情况,若是你不愿意,当初又何必尚公主,也就不会闹得现在这般互相折磨,彼此痛苦的境地。”
“我也不想这般......”舜安颜沉默了几息,“我当时就是在兴头上,觉得什么都不是问题,愿意为她做出改变。
可婚后的日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在她面前不像个丈夫,反倒像个奴才。同僚们笑我吃软饭,亲朋好友也笑我没出息,我活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所以你纳妾,是为了证明你是个男人?”
“......”舜安颜又昂头喝了一口酒,清澈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至少在别的女人面前,我还算是个男人。我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像个奴才一般!”
“既如此,你该感到高兴才是,又何必在此借酒消愁。”
“......”舜安颜眼神空洞,“我也不知怎的,本以为赌气后能证明自己,结果心中却更空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糟糕了,彼此之间也没有爱了。”
“你不是不爱公主,你只是爱得太压抑了。”月溪直击问题核心。
“你把她当公主,而不是把她当女人。把自己当臣子,而不是当丈夫。你们之间也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没有平等。”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额驸相比大多数清朝男子而言,本质不坏,只是出身尊贵,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这样的天子骄子尚了公主,却永远矮公主一头。
他爱公主,却因为男人的尊严问题,受不了公主的高傲,抵不过日复一日“我不是男人”的打击。
而温宪身为公主,一贯的强势,不愿意倾听舜安颜内心的需求。
这是一场尊严问题、沟通问题导致的婚姻悲剧。
舜安颜听见了月溪说的话,微醺迷离的眼神突然有了神采。
坐在围栏上喝酒的他抬起头来,目光晶亮地看着月溪,仿佛遇见了知音。
身边的亲朋好友要么劝他忍一忍,说温宪深得太后皇上宠爱,叫他别惹怒了天家。
要么说他不是男人,整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简直丢佟家的脸!
只有眼前这个宫女一语中的,说出了他和温宪之间的主要问题。
紧接着,驸马站了起来,一脸狂喜地看着月溪,就跟遇到了救世主一般。
“你们二人在此作甚?”就在这时,四爷带着人从长廊侧面走来,“额驸,五妹至今身子虚弱,卧病在床,额驸竟还有闲心在此与宫女谈笑?”
月溪:“......”
怎么每次她和男的说话,都能碰上四爷啊?
“四爷,月溪姑娘不是和我谈笑,她是来开导我的。”舜安颜立马解释,酒也醒了大半。
“是啊,此时额驸情绪低落,正好需要女人作陪,也就给了别有用心之人虚而入的机会。”四爷轻蔑地看了月溪一眼,话里话外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