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剑第三日,凌晨。
五十六层。
能在这个节点踏足此处的势力,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余家。
大多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牌面孔,底蕴深厚,根基扎实,占着高位无人不服,唯独其中【洞庭】是个例外,据说是昨日撞上了一桩天大的机缘,被一股气托举上来。
房间中,短发、假小子打扮的柳眠叹了口气,说道:
“史司主,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我保证没有丝毫隐瞒,我认为钩司在处理整件事情上,没有违反任何律法,反而算是个为民除害的好司主。”
史点了点头,问道:“宝族长身上的伤,真不是他造成的?”
“是钩司造成的,但事出有因!”
柳眠摆了摆手,义正词严,“一切都因为宝族长晕舟濒死,钩司是为了救他才下手重了些,俗话说,急症下猛药,当时事态紧急,钩司主别无选择!”
史打算再问,柳眠直接打断,抬手道:
“我可以发誓,如果钩司是故意的,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
她身边,头发斑白的老父亲以手捂脸,满脸痛苦......心说:本来就嫁不出去,还发上誓了,砸手里了,可咋整啊。
“好,感谢柳姑娘直言不讳,告辞。”
史起身拱了拱手,在两人的恭送下推门走了出去。
立于梯间,他深吸一口气,放眼望去。
整座剑梯笼在沉沉的夜色里,数千势力散落在各自的席位上,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耐心等着黎明。
两日下来,局面已经洗过一轮。
有新势力杀出重围,一日之间声名鹊起,也有老牌强者稳扎稳打,默默攀了上去。
五层以下越来越空,十层左右开始挤得密密麻麻。
倒是九十层那里,半夜又亮起了一枚族纹,是一柄巨斧形状,名为【力牧】。
代表着,又有一尊“天”落座了。
但最让众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昨天那出好戏,
【九河司】中那个叫【钩盘】的势力,一飞冲天,险些摸到七十层的边,转眼又被一巴掌扇回十一层,偶尔有人俯身看向那灰蒙蒙的十一层,与身边人低声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
史轻轻跃起,借着船舱中心旋涡飘回了七十六层,当前【九河司】的所属层数。
“史,怎么样了?顺利拿到证据了吗?”
早已等待多时的九河司主们急切涌了过来。
“都记录下来了。”史掌心托出一枚留影球,“而且柳家千金不知被咱们钩司下了什么迷魂药,听闻诉求后,不但没有丝毫隐瞒,全盘托出,还不惜以自身为担保,总之,比我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那就好。”众司主松了口气,道,
“现在既然有证据能证明,宝公冶针对【钩盘】的镇压是私怨,并非秉公执法,那么原则上,【奇肱】就不能再封锁钩盘的功勋。”
史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担忧道:
“你说的这一切,必须建立在灵王愿意出面的前提下,可我担心的是,灵王不愿趟这趟浑水。”
釜司主纳闷道:“先前钩不是还帮过灵王吗?应该会帮吧。”
絜河司主摇了摇头:
“我不想泼大家冷水,但我想说的是,如果灵王愿意出面,昨日就能出面,何必装聋作哑?更何况,灵王即便出面,也只能起到协调作用。只要宝公冶咬死不松口,哪怕只用一个‘拖’字诀,拖个一年半载,灵王也没办法。”
简沉声道:“他敢!他就不怕禹王出关?【钩盘】是九河势力,禹王绝不可能放任……”
“简,不是这样的。”
史摇了摇头,“你没看出来吗?【奇肱】最不怕的就是禹王,新皇继承大统,如果上来便偏向嫡系,我等知晓原因,可天下人不知,该怎样评价新皇?”
这话一出口,诸位司主同时沉默下来。
良久,简眼中闪过温怒:“简直欺人太甚,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定要让他们见识下……”
“不可妄言。”
史将她话语打断,叹了口气,“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将他托付给【淮河司】了,皋司主今晚前来要人了。他说,钩入淮河司,他当接班人来培养。”
大肌霸骇不满道:
“他也想得美!搬山万山朝拜、镇岳随意挑选、天赋一月入劫的绝世天才,他想要就要?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们没本事护住人!”
史的火气忽然扑了上来,“起码去了淮河司,他不用受什么十大部族的窝囊气,而且你说的那些,皋那个老狐狸能不知道吗?否则凭什么上赶着要人?”
他顿了顿,怒道:
“说起这个,我倒要问问——究竟是哪个嘴漏风的蠢货,将这些事泄露给淮河司的?是不是出了个天才,忍不住炫耀去了!”
简眼神闪烁,撇开眼睛。
马、釜两兄弟低头看着地板,一言不发。
絜挠了挠头,抬眼望天。
骇脖子一缩,讪讪低头。
半响后嘟囔道:“那也不能给啊……你们有谁听过,入劫的修士杀小圆满跟杀鸡似的?这要是放走了,禹王将来知道了,不得把咱们腿打断。”
史沉思半响:“试试吧,总不能埋没了吧,我们等得起,他等不起......一步慢,步步慢啊。”
说罢,他将那枚留影球托起,送入九十九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司主安静等待,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天际亮起第一抹霞光。
轩辕剑第三日任务正式开启,苍穹星光霎那炸开,一只只早已准备好的巨手同时探出,抓向漫天流星。
而灵王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回信。
几人唉声叹气,心头郁闷之余,满是憋屈。
良久,史叹了口气,
“我去找他说明吧......早些入【淮河司】,早日立稳脚跟,我们不能耽误他。”
“......难道不能再想想其他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