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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搬家

    高洋指向院子里那辆板车:“那辆板车,是我自己砍木头做的,我自己带走。

    还有那头骡子,虽然是爹当年买的,但这些年都是我喂的、我养的、我使的。

    按大虞律法,家产分割时,谁出力维护多,谁优先分得。这骡子我要了。”

    “不行!”高文急了,“骡子不能给你!没了骡子,以后拉麦子去磨坊怎么办?”

    “大哥,你腿还在,可以自己拉。”高洋淡淡道。

    高文气得浑身发抖,但高洋句句在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

    高洋转头看向沈若兰:“若兰,你去灶房,把咱们的东西收拾出来。米缸里剩下的米,咱们之前分的那二两腊肉,还有那口小铁锅,都装上。”

    沈若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灶房。

    王氏急了,追上去:“若兰!你别乱动!那腊肉是你大哥要吃的!”

    高洋拦住王氏:“娘,那腊肉是我打的野猪肉腌的。大哥要吃肉,让他自己去山上打。”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子!”

    高洋没理她,转身去院子里,把骡子牵了过来。

    骡子似乎通人性,用头拱了拱他的肩膀。

    高洋拍了拍骡子的脖子,低声说:“老伙计,以后咱们就自己过日子了。”

    骡子打了个响鼻。

    沈若兰从灶房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二两腊肉、一小袋粗米、还有那口小铁锅。

    王氏在后面骂骂咧咧:“拿走拿走,都拿走!饿死了别来找我!”

    沈若兰没吭声,走到高洋身边,把东西放在板车上。

    高洋弯腰检查了一下板车,轮子结实,车板完好。

    然后他走到粮仓门口,高守正拦在他面前,沉声道:“老二,粮食的事等会儿再说。”

    “不等!”

    高洋一把推开仓门。

    光线照进粮仓,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麻袋粮食。

    高洋走进去,点了三石麦子出来,扛上肩膀,一袋一袋搬到板车上。

    高文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爹!你看他!”

    高守正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高洋搬完粮食,又回自己屋,把屋里的猎弓、猎刀、铁夹子一股脑全搬上了板车。

    高文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进屋里,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高洋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倚在门框上:“大哥,找什么呢?”

    高文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高洋枕头底下抽出来,干笑道:“没……没什么,看看你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高洋目光扫了一眼枕头,冷笑一声。

    枕头底下是他放的一串铜钱,那是他前两个月帮隔壁村猎了一只偷鸡的黄鼠狼,人家给他的辛苦费。

    不过十几个铜钱,他一直藏着没敢让爹娘知道,怕给搜刮走。

    “别费心了,这屋里所有东西,一根草都不会留给你们。”

    高洋走过去,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铜钱,揣进怀里。

    高文看着他手里的铜钱,眼睛瞪得溜圆:“你私藏钱?”

    “我自己挣的,怎么成私藏了?”

    高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哥,你这么激动,难不成是想要我的钱?”

    高文气呼呼地甩袖走了。

    高洋把所有家当搬上板车,用绳子扎紧。

    沈若兰站在板车旁边,看着车上的东西,眼眶有些发红。

    这些东西太少太少了,加起来连半个板车都没装满。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攥着怀里那个小包袱。

    高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若兰,别怕。今天这些东西看着少,但你信不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的粮仓会比这个家的大得多。”

    沈若兰抬头看着他。

    高洋的眼里没有一丝慌乱和不安,只有稳稳当当的笃定。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住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我信你。”

    高洋拉起板车的车辕,把骡子套上。

    骡子听话地迈开了步子。

    板车轱辘辘滚过院子的土地,碾出一道深深的辙痕。

    身后传来高文阴阳怪气的声音:“啧啧啧,就这么点家当,还硬气什么?”

    高泰也冷笑:“三个月?我看你们连三十天都撑不过去。二嫂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王氏呸了一口:“走了好,走了清静!我看你们能蹦跶几天!”

    高洋脚步一顿。

    沈若兰以为他要发火,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但高洋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对着高家人,朗声道:“你们记着今天说的话。三个月后,我高洋若是不比你们过得好,我名字倒过来写。”

    说完,他牵着骡子,大步走出了院子。

    沈若兰小跑着跟在旁边,背影清瘦却倔强。

    院子里,高文和高泰面面相觑。

    高文哼了一声:“装什么装!就他那三亩薄田,能种出什么?”

    高泰也跟着说:“就是,等饿得受不了了,肯定还得回来求咱们。到时候爹你可别心软。”

    高守正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半晌,他吐出一口浓烟,低声说:“他要是真回来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心软。”

    王氏嗑着瓜子,冷冷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他娶若兰。”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高洋娶媳妇花的二两银子是她们拿出来的,而不是高洋自己攒的。

    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带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板车走在青牛村的土路上,两边的农家看见高洋拉着板车牵着骡子,纷纷交头接耳。

    “那不是高家老二吗?他怎么搬出来了?”

    “听说分家了。啧啧,这不是要人命吗?高家老二只会打猎,那点薄田能种出什么来?”

    “我看他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分什么家?老高家再怎么说也是村里有粮有骡子的人家,他这一分家,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没听说吗?高家老二摔伤了脑子,怕是把脑子摔坏了。”

    高洋听着这些议论,面不改色。

    沈若兰低着头,走得很快,耳根有些发红。

    高洋侧头看了她一眼:“若兰,别在意。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换一张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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