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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章 眼红了吧

    高洋拎着野鸡和野兔往回走的时候,天色还早。

    野鸡的脖子被竹箭贯穿,血已经凝住了,挂在腰间沉甸甸的,一晃一晃地拍着他的大腿。

    野兔更肥,拎在手里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分量。

    这一趟进山,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放在以前,够原身在山里转悠一整天了。

    运气好能逮着一只瘦野鸡,运气不好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但高洋不一样。

    他在前世执行过无数次丛林侦察任务,在热带雨林里潜伏三天三夜只靠吃虫子喝露水都能活下来。

    辨认兽踪、判断兽道、设陷阱、射箭,这些本事已经刻进他的骨头里了。

    这青牛山对别人来说是险地,对他来说,就是个天然的猎场。

    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路过之前设陷阱的地方,特意停下脚步查看了一下。

    两个野鸡陷阱还没动静,灌木丛后面的铁夹子原封未动。

    野猪兽道上的三个铁夹子和拌绳也完好无损。

    高洋没动它们。

    陷阱这东西不能老去碰,野兽的鼻子灵得很,人味留在上面它们就不来了。

    他记住了位置,继续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刚偏西。

    金红色的阳光洒在山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山脚下有一片荒草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高洋刚走进草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木头?砍了一天了,全是歪脖子树!”

    这声音高洋太熟了。

    是他大哥高文。

    高洋脚步一顿,拨开草丛往前走,就看见高文和高泰两个人正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前面。

    高文手里拎着一把斧头,满头大汗,身上的长衫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整个人狼狈不堪。

    高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斧头,而是一本书,但看他那表情,显然是没心思看书,正拿袖子扇风。

    高洋一看就明白了。

    高家老宅的柴火以前都是他砍的,如今他分家走了,砍柴这活儿自然就落到老大和老三身上了。

    高文正举着斧头,朝那棵歪脖子松树砍下去。

    砰的一声,斧头砍进树身不到一寸深,树干纹丝不动,高文倒是被反震得虎口发麻,斧头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娘的!”高文甩着手,龇牙咧嘴,“这斧头是不是钝了?怎么砍不动?”

    高泰在一旁冷嘲热讽:“大哥,你这一下还没二哥三成力气大。二哥砍柴的时候,三五下就放倒一棵树。你砍了半天,连皮都没砍透。”

    高文脸色涨红,回头骂道:“你少在那儿说风凉话!你自己怎么不来砍?”

    高泰理直气壮地扬了扬手里的书:“我是读书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

    “读书人?”高文冷笑一声,“你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算哪门子的读书人?还不是跟我一样来砍柴?”

    这话戳中了高泰的痛处,高泰脸一沉,站起来就要跟高文理论。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了脚步声。

    高文一抬头,就看见高洋从草丛里走出来。

    高洋腰上挂着一只肥硕的野鸡,手里拎着一只大野兔。

    野鸡的彩色长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野兔的皮毛也是油光水滑。

    高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目光死死盯着高洋手里的猎物,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才分家半天。

    半天时间,人家拎着野鸡和野兔回来了。

    而他自己在这儿砍了半天柴,连一棵歪脖子树都没砍倒。

    高泰也看见了高洋,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开口:“哟,二哥,这是上山去了?运气不错嘛,还能捡着一只野鸡一只兔子。”

    高洋脚步不停,淡淡道:“三弟好眼力。这山上遍地都是猎物,随便走走就能碰见几只。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上山试试。”

    高泰脸色一僵。

    他连山路都不认识,上山?不被野兽吃了就不错了。

    高文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换上一副笑脸凑上来:“老二啊,你看你这运气,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够肥的。

    你嫂子这两天身子不舒服,正需要补补,你看是不是……”

    高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高文。

    高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笑脸:“咱们好歹是兄弟一场,你总不能看着你嫂子身子不舒服不管吧?”

    高洋闻言,笑了一声。

    他举起手里的野兔,在高文面前晃了晃:“大哥,你今天上山砍柴,砍了多少?”

    高文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高洋又指了指那棵被高文砍了半天的歪脖子松树:“这棵树,你砍了多久了?”

    高文的脸色又开始涨红。

    高洋收回目光,“大哥,我今天分家才搬出去。家里的柴火以前都是我砍的,水是我挑的,肉是我上山打的。我做这些的时候,你们谁跟我说过一声谢字?”

    高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摔伤了躺了三天,你们连个郎中都不肯请。”

    高洋盯着高文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你想要肉?行啊,拿钱来买。野鸡三斤多重,镇上卖三十文一斤,我算你便宜点,二十五文。

    野兔也是三斤多,算你二十文一斤。加起来,一共一百三十五文。”

    高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百三十五文?你抢钱啊?老二你也太黑心了!咱们是兄弟!”

    “兄弟?”高洋嗤笑一声,“大哥,你摸着良心说,今天早上我还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高文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他说高洋晦气。

    他说让高洋早点咽气。

    高洋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笑容更冷了:“大哥,有些话我就说一遍。从今天起,咱们各过各的日子。

    你们想吃肉,要么自己上山打,要么拿钱买。我不是你们家的长工了,别想着白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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