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握着那五枚铜钱,手心被铜钱的棱角硌得有些疼,但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以前在老宅,高洋打的猎物卖的钱,她一文都见不到。
高洋自己也见不到。
所有钱都被王氏收走,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们留。
可现在,高洋不但给她钱,还让她管钱。
这五枚铜钱虽然不多,但意味着高洋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老宅里那个连外人都不如的二儿媳。
“相公……”沈若兰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了。”高洋拍了拍她的肩,“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五个铜钱只是个开始。
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咱们的粮仓会装满,你的钱匣子也会装满。”
沈若兰用力地点头:“我信!”
她抬起头,看着高洋的侧脸。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坚毅的棱角。
她忽然觉得,高洋真的变了。
以前的高洋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敢正眼看人,说话也是低声下气的。
像一头被鞭打惯了的老牛,习惯了逆来顺受。
可现在的高洋,眼睛里有光。
锅里的鸡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高洋走进灶房,揭开锅盖看了一眼,肉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他又把野兔收拾干净,抹了一层盐,挂在灶台上方,让柴火的烟熏着。
“这只兔子咱们留着慢慢吃。熏好了能放好些天,每顿切一小块熬汤,让你天天都能沾点荤腥。”
沈若兰站在灶台边上,看着高洋忙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声说:“相公,咱们明天吃什么?”
高洋笑了笑:“明天我再上山一趟。今天设了几个陷阱,明天去看看有没有收获。要是有,咱们就有肉了。要是没有,我再去打几只野鸡回来。”
沈若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相公,青牛山深处太危险了,村里好几个猎户都折在里面了。
要不你就在山脚下转转,别往深处去了?”
高洋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该去的地方我不会去。但该去的地方,就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沈若兰听出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真的要去闯。
沈若兰没有再劝。
她转过身,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鸡肉,低声说了句:“那你去哪儿我都跟着。”
高洋听清了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沈若兰纤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也许不全是坏事。
前世他是一名特种兵,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为国家流过血负过伤。
退役后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
如今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开局是个被全家压榨的窝囊猎户,但他凭本事能翻身。
而且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会担心他、会心疼他、会把盐省着给他吃的人。
高洋暗暗攥了攥拳头。
他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要让沈若兰吃最好的肉、穿最暖的衣、住最好的房子。
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个个把眼珠子瞪出来。
天快黑的时候,鸡肉炖好了。
沈若兰盛了一大碗鸡肉端上桌。
说是桌,其实就是两个木墩子架着一块木板。
高洋坐在木墩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野鸡肉紧实弹牙,虽然只放了野姜和粗盐,但炖得火候刚好,肉香四溢。
高洋嚼了几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兰,你这手艺真不错。”
沈若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抿嘴笑:“是肉好。什么肉做出来都好吃。”
高洋夹了一块腿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沈若兰看着碗里那块腿肉,眼眶又有些发红。
她没舍得吃,夹起来想放回高洋碗里。
“你吃。你伤还没好全,得好好补补。”
高洋拿筷子压住她的筷子:“我一个大男人,还差这一块肉?你吃你的。以后咱们家天天吃肉,你别舍不得。”
沈若兰听他这么说,这才把肉夹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洋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这姑娘以前在老宅过的是什么日子?
一口肉都舍不得吃,要把最好的留给他。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挣够钱,让这姑娘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就着昏暗的油灯,吃完了分家后的第一顿饭。
一大碗鸡肉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沈若兰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
高洋则走到院子里,检查了一下院墙和门闩。
这破院子的院墙有几处裂缝,他得尽快修好。
青牛村地处边陲,虽然村子里还算太平,但荒逼近靠近青石关,谁知道会不会有流民或者盗匪?
他把几块大石头搬到院墙裂缝处堵上,又把门闩加固了一下。
……
天还没亮透,高洋就醒了。
后脑勺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偶尔转脖子的时候还会牵动一下。
这具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比常人快。
沈若兰还在睡,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昨天搬家、收拾院子、做饭,这姑娘一整天没歇过。
高洋轻手轻脚下了床,给她掖好被角,拿上猎弓猎刀出了门。
清晨的青牛山笼罩在薄雾里,山路上露水很重,没走多远裤腿就湿了半截。
高洋不在意,脚步轻快地沿着昨天设陷阱的路线往山里走。
刚到山脚,他就听见了动静。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是活物在挣扎。
高洋加快脚步,拨开灌木丛,眼睛顿时亮了。
昨天在灌木丛后面设的两个野鸡陷阱,一个落了空,铁夹子原封未动。
另一个却夹住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那野鸡拖着铁夹子在草丛里扑腾了一夜,羽毛掉了一地,见有人来,挣扎得更凶了,发出咕咕咕的惊叫声。
高洋弯腰拎起野鸡,掂了掂。
这只比昨天打的那只还肥,少说有四五斤,胸口圆滚滚的,油膘十足。
他把野鸡捆好挂在腰间,继续往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