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拎着猎物大步走在村路上,腰间的野鸡野兔一晃一晃,引来了不少目光。
村口的水井边,几个妇人在打水,见了高洋这副阵仗,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快看快看,那不是高老二吗?”
“娘嘞,他腰间挂了多少东西?”
“野鸡,野兔还有一只……那是竹鼠吧?好家伙,这东西可稀罕了!”
“昨天才打到一只野鸡一只兔子,今天又弄了三只?他这是天天泡在山上了?”
高洋神色如常地走着,脚步不快不慢,腰间的猎物就这么明晃晃地展示着。
他又遇到了刘婶。
刘婶本来端着水盆正要回家,看见高洋走过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高……高老二,你这都是你今天打的?”
高洋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刘婶,昨天你打赌说我撑不过两个月。现在你觉得,两个月后我去你们家收赌注的时候,你赔得起吗?”
刘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旁边几个妇人捂嘴笑起来,有人喊道:“刘婶,你可别赖账啊!我听说你昨天赌了二十文钱呢!”
刘婶气得浑身发抖,端着水盆扭头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走了狗屎运,看他能得意几天!”
高洋也不再理会,径直往村东头走。
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看见沈若兰站在门口,手搭在额头上往山路方向张望。
她看见高洋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快步跑过来。
“相公!你回来了!”
沈若兰跑到高洋面前,目光落在他腰间三只猎物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么多?!”
“相公,这都是你今天打到的?才一个早上打到这么多?!”
高洋笑着把最肥的那只野鸡递给她:“今天运气好,陷阱里中了两个,路上还撞上一只。快进屋,我给你收拾。”
沈若兰接过野鸡,眼睛都笑弯了。
可高洋注意到她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心不在焉,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若兰,怎么了?”
沈若兰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相公,方才大哥和三弟来过了。”
高洋眉头一皱:“他们来干什么?”
“我按你吩咐插了院门,没让他们进来。”
沈若兰顿了顿,“大哥在外头骂了好一阵,说家里的水缸空了没人挑,柴也没人砍,娘昨晚上闹了一夜,说咱们搬走了她的骡子,害得家里麦子没法拉去磨坊。”
高洋闻言,嘴角勾了起来。
他昨天走的时候说过,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换一张嘴说话。
只是没想到,这张嘴换得这么快。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话,拎着猎物大步进了院子。
沈若兰已经把院门插好,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那只被拴住的竹鼠还在吱吱乱叫,四只蹄子乱蹬,逗得沈若兰咯咯笑起来,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高洋从灶房里拿出昨天那把菜刀,蹲在院子里开始收拾猎物。
他手法极快,抹脖子放血、烫毛拔毛、开膛破肚,不到一刻钟三只猎物就都收拾好了。
沈若兰在旁边帮着把肉切成条、抹上盐巴,挂在灶台上方熏着。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松木的烟带着一股清香味,穿过肉条往屋顶飘去。
三块长条肉整整齐齐地挂在灶台上方,加上昨天那只野兔,一共四块肉,一字排开。
风吹过来,肉条轻轻晃荡,透出一股淡淡的咸香。
这些东西搁在以前,够老高家过年用的。
而现在,只是高洋家灶房里的零嘴。
高洋看着这四块熏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这才第二天,来日方长,他要把这灶台上面挂满肉,把粮仓堆满粮食,把沈若兰养得白白胖胖的。
“若兰,中午咱们炖兔肉。”高洋把一只收拾好的兔子递给沈若兰。
沈若兰接过兔子,抿嘴笑:“好,我再放几个野山菌。”
她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啪地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高洋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远处巍峨的青牛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昨天设的陷阱只有一天就收了这么多猎物,说明山里的猎物比他想象的还多。
等他摸清了青牛山的地形,就可以往深处走了。
山腰往上,野猪成群,还有狍子和鹿。
再往上,据说有黑熊和老虎。
他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等身体彻底恢复,把猎弓改装一下,再把猎刀磨得更锋利些,就可以试着猎野猪了。
一头野猪,少说能卖好几两银子。
正在高洋盘算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门。
“高洋!开门!”
高洋眉头一皱。这声音不是高文也不是高泰,是他爹高守正。
高洋站起身,走到院门前,没有急着开门。
“有什么事?”
门外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高守正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开门说话!把门关这么严实,你当高家的人是贼了?”
高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开了门闩。
院门一开,他就看见高守正站在门外。
高守正身后还站着王氏、高文和高泰,一家四口全来了。
高守正一张老脸阴沉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洋一手撑着门框,淡淡道:“有事就说。”
高守正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瞄了一眼。
他看见了拴在院里竹竿上的竹鼠,看见了沈若兰正往灶房里端的一盆兔肉,还看见了灶房里灶台上方挂着的四块肉。一字排开,油亮亮地滴着油花。
高守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昨天高洋打到野鸡野兔的事,村里早就传遍了。
他本以为是运气,可今天一大早刘老三又在村口嚷嚷,说亲眼看见高洋从山上拎了好几只猎物下来,野鸡、野兔还有一只竹鼠。
加上头一天的两只,一共五只。
五只猎物,搁在以前全得上缴。
可现在,这些肉全挂在高洋自己家的灶房里,跟他高守正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了。
高守正压下心里的火气,沉声道:“老二,我不跟你绕弯子。那头骡子你得还回来。”
“凭什么?”高洋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