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又往山腰方向去了。
高文今天胆子比昨天大了不少,走路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他甚至还在路上哼了几句小调,心情好得很。
“大哥,你小点声。”高泰皱着眉头,“山上还有别的猎户,让人听见了不好。”
“怕什么?”高文不以为然,“山是大家的山,猎物是大家的猎物。谁能捡到算谁的。再说了,咱们又没去收别人的陷阱,只是碰巧路过捡到的。”
高泰没接话,但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就到了昨天捡野兔的那片松树林附近。
高文熟门熟路地往灌木丛边上走,边走边四处张望,眼睛滴溜溜地转。
“昨天就是在这附近捡到的。那只兔子被套索拴着,我解开的时候还蹬了两下腿……”
高文边说边往松树的方向走。
可走到跟前一看,昨天拴套索的那棵松树还在,但套索没了。
只剩下一小截被割断的麻绳还拴在树干上,在风里轻轻晃荡。
高文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套索没了?”
他快步走到松树前,摸了摸那截断绳。
断口整整齐齐,是用刀割的。
麻绳的颜色还是新的,应该就是昨天或者今天才被割断的。
高泰也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有人来过了。”
“废话。”
高文在松树周围转了一圈,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猎物,也没有新的套索。
他又往灌木丛方向走了几步,想看看昨天设夹子的地方还有没有东西。
走到灌木丛后面一看,高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铁夹子没了。
昨天他明明记得这里还有一个铁夹子,虽然没夹到东西,但夹子还在。
可现在连夹子都没了,原地只剩下一小片被翻过的泥土和几片踩碎的枯叶。
高文蹲下身翻了翻泥土,又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
没人。山上的风吹得松树沙沙响,除了鸟叫声什么都没有。
“娘的。”高文骂了一句,“老二把陷阱收了。”
高泰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大哥,老二为什么突然收陷阱?是不是他发现有人动过他的东西了?”
高文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硬撑道:“发现又怎么了?凭什么说是我们动的?
山上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要是敢来找茬,我也有话说。”
高泰看了高文一眼,没吭声,但眼珠子转来转去。
高文嘴上虽然硬气,心里其实也打鼓。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嘴上嘟囔着:“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还有别的猎物。”
两人继续往山腰方向走。
走了大概两刻钟,穿过一片密林,前面是一片长满了半人高荒草的空地。
空地边上有一条干涸的小溪,溪床里的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白。
高文走累了,坐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喘气。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滴在石头上,呲的一声就蒸发了。
正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
高泰也累得够呛,但他不像高文那么不中用,还勉强能站着四处张望。
“大哥,那边好像有个东西。”
高泰忽然伸手往空地边上的一丛灌木指了指。
高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灌木丛后面好像有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石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灰黄色的,一耸一耸的。
高文腾地站起来,眼睛亮了:“别不是兔子吧?”
两人猫着腰往那块石头靠近。走到跟前一看,高文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兔子,是一只野鸡。
比兔子还大,翎毛鲜艳,尾巴上拖着长长的翎子,正在大石头底下刨食吃。
野鸡浑然不觉有人靠近,咕咕咕地叫着,肥硕的身子在石头缝里拱来拱去。
高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从来没有徒手抓过野鸡。
以前高洋打猎回来的时候,他只负责吃肉。
但现在这只野鸡就在眼前,离他不过十来步远,中间还隔着一片灌木,他可以借着灌木的掩护悄悄靠近。
“老三,咱们绕过去。”高文压低声音说,“你从左边绕,我从右边绕,把这野鸡围住。”
高泰犹豫了一下:“我不会抓野鸡。”
“谁让你抓了?你帮我堵着就行,别让它跑了!”
高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全是兴奋,“这可是活的!抓到镇上卖活的比卖死得还贵!”
两人分开行动。
高文猫着腰从灌木丛的缝隙里慢慢往前挪,高泰则从左边绕到石头后面。
高文的手心全是汗。
他离野鸡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野鸡忽然抬起头,脑袋往四周转了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高文猛地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野鸡转了一圈脑袋,没看见人,又低下头继续刨食。
高文松了口气,又往前挪了两步。
三步。
他离野鸡只有三步远了。
高文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猛地扑了出去。
“抓到了……!”
高文嗷的一声扑到石头上,双手死死按住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他按住的是一把野鸡的尾翎。
野鸡被他吓疯了,咯的一声惨叫,猛扇翅膀,尾翎齐根脱落,整只鸡像炮弹一样从石头缝里窜了出去。
“你他娘!”
高文手里攥着几根长翎,从石头上一跃而起,踉跄着追了两步,扑通一声栽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脸上被树枝刮出一道红印子。
野鸡连飞带跳地窜出十几步远,正要钻进密林,高泰从石头后面猛地窜出来,手里高举着一根木棍,狠狠地往野鸡的方向砸过去。
木棍没砸到野鸡,砸到了地上弹了一下,弹到了高文的小腿上。
高文捂着腿嗷的一声惨叫,野鸡已经钻进了密林,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高文从灌木丛里爬起来,脸上红一道绿一道的,小腿上被木棍砸的地方生疼,低头一看,裤子上沾满了泥巴和草汁。
手里攥着的那几根野鸡翎倒是挺好看,长长的、花花绿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高文看着手里的翎毛,脸都绿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只抓到了几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