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回到家后,把明天去镇上卖药材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两口子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高洋就背着装满了药材的背篓,走出了院子。
青石镇的集市每逢三六九开集,今天是逢九的日子,镇上最热闹。
高洋没有先去福来楼,而是直奔镇东的药铺。
他上次来镇上给沈若兰买铜镜的时候,路过这家药铺,铺子不大,但门楣上挂着块老匾,写着“同仁堂”三个字。
镇上就两家药铺,一家在十字街口,门面大要价也高,专门做镇上有钱人的买卖。
这家同仁堂在老街深处,店面小但口碑好,收药材的价钱也公道。
高洋推开药铺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着戥子称药。
老头抬头看了高洋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鼓鼓囊囊的背篓上,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小哥,送药材的?”
高洋把背篓放到柜台上,掀开芭蕉叶。
六根党参整整齐齐地码在底下,旁边还有一大捆黄精。
老药师伸手拿起一根党参,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在根须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把党参放下,拿起另一根继续看。
六根党参一根一根看完,老药师放下最后一根,抬头看着高洋,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品相相当好。根须完整,断面浆汁足,药味浓郁。这些党参是青牛山上挖的?”
高洋点头:“山北面阴坡上挖的。”
老药师把其中两根单独挑出来:“这两根是上品,长了七八年的老参,浆汁最足。
剩下四根也是中上品。我收药材二十年了,青牛山上挖出来的野党参见了不少,但品相这么好的不多见。”
他顿了一下,直接报了价:“我也不黑你算交个朋友。这两根上品,每根二百文。四根中上品,每根一百五十文。总共一千文。”
高洋面不改色,心里对这个价钱是满意的。
跟他之前预估的一模一样。
“黄精呢?”
老药师把黄精拎起来掂了掂分量:“黄精四斤出头。这品相也不错,我给你按八十文一斤算,总共三百四十文。加上党参一千文,一共一千三百四十文。”
高洋没有犹豫,点了头。
老药师从柜台底下取出铜钱,用麻绳一串一串数好,递到高洋手里。
“小哥,以后有好药材只管往我这儿送。品相好的野党参,有多少我收多少。价钱只高不低。”
高洋收好铜钱,拱了拱手:“老爷子放心,以后还有。”
出了药铺,高洋背篓里的药材已经换成了一串一串沉甸甸的铜钱。
一千三百四十文,加上家里存的将近三百文,加上之前沈若兰手里那二百八十文,总共将近二吊钱了。
两吊钱,在青牛村绝对算得上一笔大钱。
能买一头半大骡子,能盖一间像样的房子,能供一家三口吃半年的粮食。
而这才分家不到十天。
高洋把铜钱收进怀里,往福来楼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去卖猎物的,今天没打到猎物。
但他记着上次胖厨子说过的一句话;福来楼要是能挂上竹鼠炖汤的招牌,对面的醉仙楼非得气死不可。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商机。
福来楼缺稀罕货,而他能搞到稀罕货。
党参和黄精虽然品相好,但终究只能卖一次,挖光了就没有了。
可如果跟福来楼建立长期的供需关系,他手里的每一只猎物都能卖出比市价高几成的价钱。
上次那只竹鼠,刘掌柜给了他八十文一斤,比市价高出六成。
这是为什么?
因为竹鼠是稀罕货,福来楼拿到竹鼠,能在菜牌上多挂一道招牌菜,能跟醉仙楼抢生意。
菜牌上的竹鼠炖汤不光是一道菜,更是一块招牌,告诉镇上的食客们,福来楼有新货了,醉仙楼没有。
所以刘掌柜愿意溢价收购。
而这种溢价收购的机会,不止竹鼠。
山上的狍子、野鹿、野猪,哪一样不是酒楼抢着要的好货?
高洋穿过镇上的十字街口,远远看见了福来楼的招牌。
他绕到后院的柴门,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胖厨子。胖厨子一看见高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哟,高老弟!今天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今天没打猎,带了点别的。”高洋走进后院。
胖厨子往他背篓里瞄了一眼,没看见猎物,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但还是热情地往里让:“没打猎也没事,掌柜的在楼上,我帮你去叫。”
不多时,刘掌柜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见高洋,脸上挂着笑容,但跟胖厨子一样,往背篓里瞄了一眼后,笑容也收了几分。
“高二兄弟,今天不是来送猎物的?”刘掌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高洋拱了拱手:“刘掌柜,今天来是跟你谈个长期买卖。”
刘掌柜眉毛一挑:“什么长期买卖?”
高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刘掌柜,上次那只竹鼠,你觉得怎么样?”
刘掌柜眼睛一亮:“竹鼠好啊!上次那只竹鼠炖的汤,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对面醉仙楼的掌柜后来还派人来打听,问我们竹鼠从哪儿进的货。
我这几天正愁呢,想再找竹鼠找不到。高二兄弟,你手里还有竹鼠?”
高洋摇头:“暂时没有。竹鼠这东西不好套,得碰运气。”
刘掌柜脸上的期待又淡了下去。
高洋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不过刘掌柜,你有没有想过,竹鼠是稀罕货,但青牛山上稀罕的不止竹鼠。”
刘掌柜的目光重新聚拢过来。
“我上次上山,在兽道上发现了野猪的蹄印。”
高洋看着刘掌柜的眼睛,“一头少说二百五十斤。还有狍子的足迹,在山腰往上。再往上,有鹿。”
刘掌柜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野猪、狍子、鹿……这些东西放在镇上任何一家酒楼,都是能挂招牌的大货。
高洋不紧不慢地继续往下说:“青牛山上其他猎户只在外围打猎,打到野猪的运气一年碰不上一回,打到狍子和鹿更是撞大运。
他们不知道兽道在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设陷阱,不知道什么季节什么猎物最肥。但我知道。”
高洋看着刘掌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能稳定供货。每个月至少两头野猪,三只狍子,运气好的话还能有鹿。”
刘掌柜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