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冲到高洋面前,右拳抡圆了朝高洋的脸砸下去。
这一拳带起一阵风声,力道十足,要是砸实了,鼻梁骨铁定得断。
可他快,高洋更快。
高洋身体微微一侧,像一片树叶一样贴着赵虎的拳头滑开,脚下一个灵巧的错步,整个人已经绕到了赵虎的侧面。
前世在特种部队的丛林近身格斗训练中,他练过无数遍侧身闪避加反击的标准动作。
面对正面直冲的敌人,永远不要硬接,而是借他的冲力让他重心失衡。
赵虎一拳落空,整个人收不住势,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他还没站稳,高洋的脚已经勾住了他的脚踝,轻轻一绊。
赵虎整个人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地,脸朝下摔在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泥土和枯叶。
“娘的!”
赵虎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泥,嘴角磕在一块石头上磕出了血,眼睛里那股凶光更盛了。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像一头暴怒的野猪一样再次朝高洋冲过来。
这回他没有用拳头,张开双臂想抱住高洋的腰。
他是打猎出身,知道自己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只要能抱住高洋,就能把他摔在地上,到时候骑上去用拳头砸,神仙也扛不住。
可高洋根本没给他抱的机会。
就在赵虎双臂合拢的一瞬间,高洋猛地蹲身下沉,右肘像一把铁锤一样狠狠地撞在赵虎的左肋骨上。
这一肘的力道精准无比,不是蛮力,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肋骨下缘爆发出来,膈肌附着的位置,被击中后会让人瞬间喘不上气。
赵虎闷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侧身摔在地上,捂着肋部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憋得通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张着嘴想骂人,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只有一阵嘶哑的抽气声。
高洋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赵虎。
“赵虎,你今天来找我麻烦,我不跟你计较。但有几句话你得听清楚了。”
高洋的目光从赵虎身上移开,落在高文脸上。
高文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褪去,就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
“我高洋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在青牛山设的陷阱,每一处都是我自己找的兽道,自己挖的坑,自己支的夹子。
谁要是觉得我抢了他的猎物,大可以当面来找我,拿出证据来对质。
但要是在背后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找外人来污蔑我、想揍我一顿……”
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就别怪我高洋翻脸不认人!”
这句话他说得声音极大,不仅是对赵虎和高文说的,更是对在场所有村民说的。
赵虎缓过气来,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肋部,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惊惧。
他不过是个地痞,哪里见过高洋这般的手段?
侧身、勾脚、蹲身、肘击……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打在让人最难受的位置上。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猎户能有的身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动了动,想放句狠话找回面子,但看着高洋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到嘴边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高文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连地上摔的铁夹子都没捡。
高文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赵虎最后瞪他的那一眼让他脊背发凉,这事办砸了,赵虎肯定会把账算在他头上。
更重要的是,高洋刚才说的那番话,等于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把这事挑明了……是他高文找人来污蔑高洋的。
旁边几个村民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弄了半天,是高大少爷找人来给高老二使绊子啊?”
“可不是嘛。那个赵虎是大柳村出了名的混子,高大少爷专门跑去找人家来,这不是存心要害高老二吗?”
“高老二可真够可以的,那赵虎比他壮两圈,三两下就被他撂倒了。你是没看见刚才赵虎摔在地上的样子,嘴都磕出血了。”
“我说呢,赵虎一个外村人,怎么知道高老二天天在山上打猎。原来是高大少爷亲自去请的。”
高文的脸烧得通红,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
他想辩解,但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拄着拐杖转身就走,走得比赵虎还快,拐杖敲在地上笃笃笃的响声在一片哄笑声中显得格外狼狈。
赵虎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肋部的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
他走到山脚的时候,忽然被人拦住了。
拦他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身形瘦削,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高泰。
“赵虎兄弟,今天的事我都看见了。”高泰的语气不急不缓,“我二哥那身手确实厉害,怪不得能在山上打到那么多猎物。你在他手上吃了亏,不冤枉。”
赵虎警惕地看着高泰,没有说话。
他刚在高文手里吃了亏,现在对高家的人本能地抱有戒心。
高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在手里掂了掂,递到赵虎面前。
布袋里传来铜钱碰撞的清脆响声,听分量少说有几十文。
“这是什么意思?”赵虎皱着眉头问。
“赔礼。”
高泰把布袋塞到赵虎手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大哥办事不周,让赵虎兄弟受了委屈,这点心意算是我替他赔罪。
另外,我有几句话想跟赵虎兄弟说说,听完之后,你要是觉得有道理,咱们可以交个朋友。你要是觉得没道理,转身就走,我绝不留你。”
赵虎捏了捏手里的布袋,铜钱的分量让他脸上的警惕淡了几分。
他靠在一棵松树上,捂着肋部,点了点头:“说吧。”
高泰往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赵虎兄弟,我二哥这段时间在山上打的猎物,光我知道的就有两头野猪、九只竹鼠、七八只野鸡野兔,还有不少药材。
这些东西卖了多少钱,我估摸着你心里也有数。说句不好听的,你打一年猎,也未必有他一个月的进项多。”
赵虎的脸色变了变,但不得不承认高泰说的是实情。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打这么多猎物吗?”
高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因为他比你厉害,是因为他占了青牛山最好的猎场。
松树林、溪沟、烂泥潭、山涧,这些地方以前是村里老猎户们的公共猎场,谁都可以去。
可高洋分家之后,一个人把这些地方全占了,设了几十个陷阱,把整座山当成了他自己家的后院。
赵虎兄弟,你也是猎户,你应该清楚,猎场被人占了,别人就只能在犄角旮旯里捡他剩下的。
你打不着猎物,他能打着,不是他本事大,是他把好东西都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