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那股阴寒气息冲天而起。
半空中的中年剑修首当其冲,脸色骤变。
他连剑诀都顾不上捏,脚下飞剑调转方向,拼了命地往谷外逃窜。
晚了。
一只完全由黑气凝聚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一把攥住了那柄十几丈长的灵气巨剑。
咔嚓。
巨剑寸寸崩碎。
黑气手掌余势不减,朝着中年剑修当头罩下。
“前辈饶命!我是九天……”
话音未落,黑气手掌猛地握紧。
半空中爆开一团血雾。
一个筑基后期的剑修,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当场尸骨无存。
剩下的十几个剑修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黑气在半空中化作十几道黑色锁链,精准地穿透了每个人的胸膛。
尸体下饺子一样砸在广场上。
全场鸦雀无声。
幸存的土匪们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后山方向,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枯瘦老头踏空而来。
他凌空虚步,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黑色的波纹。
老头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阴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胡三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冲上前,双膝跪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恭迎老祖宗出关!”
周围的土匪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高呼老祖宗。
灰袍老头根本没看他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老夫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呢?”
胡三愣了一下,赶紧指着广场边缘的废墟。
“回老祖宗,大当家刚才被剑阵击落,掉进那边了。”
老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废墟上方。
大袖一挥。
几千斤重的碎石被狂风卷起,露出下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大当家的脸被烧成了焦炭,但身上的黑色紧身衣和体型做不了假。
老头落在尸体旁,干枯的手指在尸体上摸索了几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黑玉瓶不见了!
那里面装的可是他突破境界急需的万人精血!
他闭关多年,特意收了这个徒弟在外面替他搜刮血气,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东西居然没了!
老头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碎了旁边的石柱。
“谁干的!”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金丹期的灵力,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胡三壮着胆子凑上前,看了一眼大当家的尸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祖宗……大当家的后心,被人一拳打碎了。”
“这不是飞剑的伤口,是拳伤!”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暗算了大当家!”
“九天剑宗的人来得太蹊跷了,肯定有人暗中报信!”
“咱们寨子里有内鬼!”
老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吹号角!”
“把寨子里所有喘气的,全给我叫到广场上来!”
“今天找不出拿了血瓶的人,你们全都要给他陪葬!”
低沉的号角声在黑风谷回荡。
……
半山腰的石屋里。
叶凡坐在石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条斯理地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短衫。
黑玉瓶和储物袋已经被他贴身藏好。
石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二当家,老祖宗发话了,所有人立刻去广场集合!”
叶凡推开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虚弱。
“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在疗伤,听到外面动静很大。”
喽啰急得满头大汗。
“大当家被人暗杀了!老祖宗出关,正在找内鬼呢!您快跟我走吧!”
叶凡点点头,跟着喽啰快步朝山下走去。
到了广场。
几百号土匪排成整齐的方阵,个个噤若寒蝉。
叶凡走到队伍最前面,冲着高台上的灰袍老头抱拳行礼。
老头阴冷的视线在叶凡身上扫过,停顿了片刻,眉头微皱。
“你就是那个新提拔的二当家?”
“回老祖宗,正是。”叶凡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头冷哼一声。
“刚才大敌当前,你躲在后山干什么?”
“大当家体恤我功法反噬,让我留在石屋静养,未曾参与下山行动。”
叶凡的话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
瘫坐在人群前方的周屠突然跳了起来。
他指着叶凡,扯着嗓子大吼。
“老祖宗,内鬼就是他!”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叶凡身上。
周屠满脸怨毒,捂着断裂的肋骨,一步步挪到高台下。
“老祖宗您明鉴啊!”
“这小子刚上山没几天,九天剑宗的杂碎就杀上门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今天故意留在山上不去李家村,就是为了给正道那帮人通风报信!”
周屠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刚才大当家遇刺的时候,这小子根本不在广场!”
“大当家之前身受重伤,他有足够的能力暗算大当家!”
“他杀了大当家,抢了您的血瓶,然后跑回石屋装模作样!”
“老祖宗,绝不能放过他啊!”
周屠这番话逻辑严密,把所有的疑点全扣在了叶凡头上。
周围的土匪们听完,看叶凡的表情都不对了。
胡三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
高台上。
灰袍老头盯着叶凡,没有说话。
但他身上那股恐怖威压,已经毫不留情地朝着叶凡碾压下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叶凡双腿猛地一沉,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踩出两道裂纹。
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金丹老怪动了杀机。
对方根本不在乎真相,只要有一点怀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再不反击,今天必死无疑!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气血轰然爆发。
他没有去辩解,也没有向高台上的老头求饶。
而是猛地转过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周屠!
“你找死!”
周屠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叶凡敢在老祖宗面前动手。
他想举起巨斧格挡,但重伤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速度。
叶凡瞬间欺身而进。
锻体八阶的力量汇聚在右拳,狠狠砸在周屠的胸膛上。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周屠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后背的衣服直接炸裂。
他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周屠抽搐了两下,直接断了气。
一击毙命!
全场死一般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二当家脾气这么爆,当着金丹老祖的面,直接把三当家给秒了!
高台上的灰袍老头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当着老夫的面杀人,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黑色的灵气在老头掌心汇聚,随时准备拍下。
叶凡收回拳头,转过身,直视着高台上的老怪物,声音洪亮。
“老祖宗息怒。”
“我杀他,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
叶凡指着地上的尸体,朗声道。
“周屠说我勾结九天剑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一个刚上山的散修,连黑风谷的地形都没摸熟,拿什么去联系九天剑宗的人?”
“九天剑宗可是名门正派,他们会跟我一个满手血腥的散修合作?”
叶凡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老头的眼睛。
“再者,周屠说我暗杀大当家抢血瓶。”
“我一直待在后山石屋,周围全是巡逻的兄弟,谁看见我离开过半步?”
“大当家是筑基期修士,就算受了重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一个锻体境,凭什么能一拳打碎他的后心,还不弄出一点动静?”
叶凡的话字字珠玑,直接戳破了周屠的逻辑漏洞。
周围的土匪们面面相觑,觉得叶凡说得确实有道理。
灰袍老头掌心的黑气稍微黯淡了几分。
他盯着叶凡。
“如果不是你,那你说,血瓶去哪了?”
叶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把水搅浑。
“老祖宗,您仔细想想。”
“九天剑宗的人来得这么快,目标这么明确,直接奔着广场上的大当家就来了。”
“大当家被击落后,那些剑修为什么不追杀到底,反而分散开来屠杀底下的兄弟?”
叶凡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致命的推论。
“有没有一种可能。”
“九天剑宗的人,根本不是冲着替天行道来的。”
“他们是冲着您的血瓶来的!”
此话一出。
灰袍老头猛地眯起眼睛。
叶凡继续添油加醋。
“正道宗门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龌龊事还少吗?”
“那千人精血可是大补之物,他们肯定是得到了消息,特意来抢夺的。”
“大当家掉进废墟,肯定是被哪个隐藏在暗处的剑修发现,一击毙命,顺手牵羊拿走了血瓶!”
灰袍老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正道宗门抢夺魔道资源,这种事在修仙界简直是家常便饭。
叶凡的推论,比周屠的污蔑要合理得多。
“九天剑宗……”
老头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四个字,身上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敢抢老夫的东西,老夫要你们满门陪葬!”
危机暂时解除。
叶凡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老头转过头,看向叶凡。
“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实力也不错。”
“既然大当家死了,周屠也被你杀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
老头扔出一块黑色的令牌,落在叶凡脚边。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内,再给我凑齐一万人的精血。”
“凑不齐,老夫拿你填炉子!”
叶凡弯腰捡起令牌,双手抱拳。
“定不辱命!”
老头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气,冲回了后山。
广场上的土匪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紧凑到叶凡身边。
“大当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叶凡看着手里的黑色令牌,又看了一眼周屠的尸体,扯了扯嘴角。
“把地洗干净。”
“通知所有兄弟,明天一早,跟我下山。”
胡三愣住了。
“下山?去哪?”
叶凡把令牌揣进怀里,转头看向天剑宗的方向。
“去干一票大的。”
“一千人的精血,去凡人村落凑太慢了。”
“咱们,去抢修仙者的坊市!”
胡三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抢修仙者的坊市?
这新来的大当家,比老祖宗还要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