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之下,地宫深处。
一头通体覆满甲壳的巨大妖物盘踞在地心洞穴之中。
它的身躯呈多个环节,每一节都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甲壳,甲壳上流转着明显的妖力纹路。
这妖物形如蜈蚣,却比寻常蜈蚣大了何止万倍,两侧密布的巨足如同数不清的石柱。
它的呼吸极为缓慢,每一次吞吐都将洞穴深处的灵力吸入肺腑,再将更加精纯的妖力吐回岩壁之中。
它就是这座山脉的镇守妖王,岩渊蜈蚣。
凭借强悍的岩石甲壳,它能够强行吞噬山巅岩缝中渗出的道源髓液,提升自身修为。
虽然因为药力霸道,它每次能吞食的分量极小,事后也需要极漫长的时间来消化和疗伤。
但是在这日积月累之下,它也将自身堆到了道境初期。
再有数百年,它甚至能借助余下的道源髓更进一层。
届时,便是荒域深处那头老妖王亲自来了,它也有底气与之叫板。
然而下一刻,岩渊蜈蚣霍然抬起那半人半虫的头颅,心中忽地涌出难以遏制的慌乱。
“不对劲!这是……”
话音未落,外界便有一道陌生的浩瀚气息轰然爆发出来。
岩渊蜈蚣猛然侧头,就听一道山岳崩碎的声音骤然炸响,一道人类身影硬生生杀进了地宫之中。
那威压之恐怖,几乎是岩渊蜈蚣平生所见之最。
“什么东西?!”
岩渊蜈蚣大惊失色,却也没有失了分寸。
最前端那对巨足瞬间并拢成矛,裹挟着道境妖力朝来人的脑袋狠狠刺去。
下一刻,只听一道金铁崩碎的声音响起,那对岩甲巨足便是炸裂开来。
陆渊面色冷峻,仅仅一拳,便将它的整个身躯都砸得翻飞出去。
山岳崩塌,土石四处滚落。
岩渊蜈蚣在倒飞的途中彻底显露本相,那是一头体长逾越千丈的庞然蜈蚣。
浑身岩甲如林,节肢如柱,道境气息从每一道甲壳纹路中奔涌而出,将地宫四壁的碎石都震成了齑粉。
“嗬……嗬……”
轰然之间,千丈蜈蚣在荒原上摔砸出巨大的沟壑。
数十对巨足拼命抓进地面,堪堪稳住身形,虫瞳中涌现出人性化的惊骇。
哪里来的怪东西,居然一拳给自己打得身形不稳?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紫袍身影凌空而立,背后赤金双翼灼灼燃烧,周身晶芒闪烁。
陆渊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蚀光自掌心无声凝聚,一道暗灰光束骤然爆射而出,在那头千丈蜈蚣的身躯上炸裂开来。
撕裂空间的光束贯穿了它坚硬的岩甲,在它背上炸开一个数十丈大小的贯穿伤口,内里的血肉清晰可见。
岩渊蜈蚣发出凄厉的嘶吼,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竭力将身躯从大地中拔出,仰天喷出浓浓妖雾。
刹那间,地动山摇,沉重的法则压力降临此地,无数道疯狂旋转的岩刺自大地上浮现,仿佛倒挂的雨幕般朝陆渊轰杀而去。
此时岩渊蜈蚣怒目圆睁,却只能看到陆渊那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
下一刻,漫天的岩刺都不见了踪迹。
镇封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将那些岩刺尽数碾碎。
一座镇封神山垂落下来,占据了蜈蚣的全部视野。
死亡的威胁骤然袭上心头,它只感觉此方天地都被封锁了一般粘稠,连带着它的道境妖力都难以调动,数十对巨足几乎要撑不住身躯。
“不——”
千丈蜈蚣仰天爆发出凄厉嘶吼,声音中透出强烈的绝望。
它的周身迸发出浩瀚的妖力,然而坚不可摧的岩甲屏障刚刚成型,便被镇封神山瞬间压碎,连带着整座山脉都跟着震动崩塌了下去。
“饶……命……”
蜈蚣口中挤出最后两个字,眼中的光芒已几近熄灭。
陆渊仍旧漠然,镇渊诀全力催动。
片刻之后,千丈蜈蚣便化作了一具干瘪枯朽的残骸,再无半分生机。
【斩杀道境岩渊蜈蚣,获得紫色词条岩甲】
这头已经晋入道境的妖魔,在陆渊手中已经脆弱到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到。
陆渊眼底的金芒缓缓褪去,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岩渊蜈蚣的庞大尸身横亘在崩塌的山脉之间,甲壳上的纹路已彻底黯淡。
为了避免战线拉长,他上来就祭出了速杀的手段,镇渊诀配合蚀光,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创了这头镇守妖王。
道境级别的镇守妖王,在虚境八层修为的他面前,连真正实力都没能完全发挥便已伏诛。
唯一的消耗,便是此刻体内灵力已去大半。
不过无妨,那道源髓近在眼前,突破道境之时,一切消耗都会补回来。
他抬眸远眺,先前在山脚下游荡的几头妖魔已不见了踪迹。
想来是见识到刚才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逃了。
但方圆数十里都已被天地之势铺满,以那几头妖魔的能耐,一时半刻根本逃不出去。
陆渊没有理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借道源髓突破道境,抢在冥鳞妖王和其他妖魔反应过来之前,将自己的修为再提一个台阶。
他可是很清楚,冥鳞妖王那种存在绝对不会在遗迹外头傻等。
遗迹之内的空间裂隙密布,法则紊乱,是极其理想的猎杀之地。
这头道境妖王真的是个麻烦,须得尽快解决。
他不再犹豫,径直落向那崩碎大半的主峰,在道源髓池前站定。
浓郁的法则气息扑面而来,那汪暗金色的灵髓池水在其中缓缓涌动,将整座山巅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金光之中,连山石都被浸染得泛出光泽。
陆渊没有浪费时间,俯身将双手探入池中。
道源髓触手的瞬间,浩瀚的法则波动便自池中涌入他体内。
他将池中道源髓尽数纳入掌中,以镇封之力强行压制成一握暗金色的液团。
那液团在掌心剧烈跳动,迸发出堪比道境的法则冲击,却镇封神山稳稳镇住。
他盘膝而坐,功法在体内极速运转。
刹那间,无边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内化开,朝四肢百骸疯狂汹涌灌去。
那些散乱的法则碎片开始融入自身,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又在气血回生之下极速重续。
如此反复,如同打铁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