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喂养这些鱼儿,是供裴时远垂钓的。洛清妍一个妾,竟敢不去伺候主子,跑这悠闲地钓鱼。
巴掌落下瞬间。
“啊!”
崔柔却因吃痛尖叫着收回手,捂着被飞过来的石子砸红的手腕,转过头见裴时远就在自己身后。
“远哥哥,你弄错了,是洛姨娘在钓您的鱼。你该打她。”
崔柔揉着手腕,眼见肿了起来。
“是我让她钓的。”
“元清,把池子里的鱼全捞上来煮汤。”
裴时远冰冷的眉眼,目不斜视。
“好嘞,爷。”元清抄起渔具架子上最大的网兜,一网下去,满满当当,鱼儿蹦跳,赶紧放到大桶里。
“哎,元清,你停下。远哥哥,你以后不钓鱼了吗?这些鱼我可是每日都来照看,精心喂养,鱼食都是最好的。”
崔柔着急,也拦不住。
“你瞧这鱼都瘦的皮包骨了,还精心喂养,鱼食你自己吃啦?”洛清妍抓了一条,杵到崔柔脸跟。
鱼儿的尾巴扫了崔柔一脸。
“你拿开,好腥。”崔柔忙不迭后仰,用帕子擦脸,她从没碰过活鱼,竟不知如此腥。
洛清妍也够粗鄙的,好歹一府小姐,撸起袖子就抓鱼,成何体统。
“我怎么知道鱼为什么瘦,反正鱼食我都撒下去了,洛姨娘,你休得胡说。”崔柔捂着鼻子,闷声争辩,平时都是银杏来放鱼食,她确实不知。
人影攒动,岸边全是厨房,来抬鱼的小厮和厨子。
“世子,这么多鱼,晚上府上安排个全鱼宴可好?”厨子提议。
裴时远:“你做吧!”
厨子得令,屁颠屁颠的更起劲了,跟过年似的。
厨房宰杀,忙得热热闹闹,冲刷洗煮。
掌灯时分,全鱼宴送至各院。
“我不吃。”崔柔一把将盛鱼汤的碗扫到地上,碎成好几片。
“我们天天为世子喂的鱼,结果成了满足别人的口腹之欲。”
连厨房的下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世子为了那个洛清妍真是疯魔了。”
崔柔又猛的一拍桌子,吓的银杏一跳。
鱼是她喂的,可全府上下见着鱼都说瘦了。
银杏眼底闪过心虚,她是买了些便宜的鱼食掺在其中,想来一把撒进水里,不会有人发现。
谁知道,今儿个会把鱼全捞上来,全是瘦条条,被人说三道四。
“银杏,你怎么不吱声?你觉得世子做得对吗?”
被崔柔一喊,银杏这才回过神,当然是顺着主子说,可千万别拿鱼瘦了的事,责问她。
“小姐,世子当然不会错,要错也是洛姨娘的错,您想,洛姨娘见您来,为什么不如实禀告说是世子让她钓的,又让您跟世子产生误会。”
“那远哥哥也没必要把所鱼都炖了,这不是向全府上下宣告,替洛清妍撑腰吗?难不成我以后还要看洛清妍的脸色?世子是不是喜欢她?”
崔柔隐隐觉得裴时远就是喜欢洛清妍,对自己不好。
银杏眼珠子转了转,说什么也得让小姐顺气:“小姐,您多虑了,世子都不圆房,说不上什么喜欢。洛姨娘天天住耳房,世子爷却碰都不碰,就是不喜欢,说难听点就是嫌弃。这要是传出去,洛姨娘的脸都没地搁。”
“嗯,也是,下贱的贴上去,远哥哥都不要。”
说到底,裴时远还是在跟她置气,别说煮了全府的鱼,就是全京城的鱼都买来煮了,也是跟她斗气。
动静越大,说明世子越在乎她。
那厢,临风居。
“世子,这道叫茯苓鲫鱼汤,元清已经去叫府医,根据老夫人的吩咐,一会验过之后您再吃。”
洛清妍特意挑了条最鲜活的鲫鱼留下做汤。
“不用。”裴时远,自顾自拿起汤勺,盛了一碗,吃起来。
洛清妍拦不住,等府医来,鱼汤已经被喝了一半。
查验后确实没问题:“洛姨娘,这道茯苓鲫鱼汤很适合脾胃虚弱的人食用,世子久病,脾胃不好,正适合。”
府医给洛清妍投来赞赏的目光后退出。
洛清妍又去小厨房端剩下的几道菜,不习惯使唤人,她总是忘记叫流月干活。
“姨娘,我来吧!”流月主动跟上,她是老夫人安排来的,除了监视洛姨娘,分内之事自然也是要做好。
屋内只留下裴时远和元清。
“你是谁的侍卫?”裴时远冷声斥责:“是谁都能叫的动你,对吗?”
元清耷拉眼皮,世子是在阴阳他听洛姨娘的吩咐,去叫府医:“世子,我当然是您的侍卫,听您的吩咐。刚洛姨娘忙,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的人?”裴时远警告。
自从洛清妍来,总是有事让他操心,连一向谨慎的元清都要他提醒一二。
饭菜上齐,元清和流月去小厨房吃。
裴时远又见洛清妍饱餐一顿,怎么感觉自己是在陪洛清妍吃饭,不是洛清妍伺候他吃饭,内心憋闷,不行,得给她找点事做做,否则这丫头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回头又蹬鼻子上脸,想入非非,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冷淡道:“推我出去走走。”
要时刻提醒她,她只是来伺候他的,以后会把她送走。
“叫元清推你出去吧!”
洛清妍得准备一下明天回洛府的事。
呵,就说吧!真把自己当姨娘了,叫都叫不动的那种恃宠而骄的姨娘。
“轰。”
裴时远猛得滚动轮椅,撞在关着的门上。
生气了。
“世子,我把门打开。”洛清妍心里嘀咕,生什么气,她推就她推,裴时远是主子,得伺候好,自己的事情算个什么,先搁一边。
裴时远朝赶来的元清和流月瞪眼。
二人噤声,也不敢动,目送身子单薄的洛清妍推裴时远离开。
“你说世子喜欢洛姨娘吗?”元清问旁边的流月。
流月遥遥头,表示不知道。
翌日。
洛清妍起了个大早,她要早点回洛府,好与叶回错开。
母亲说会处理好,她与叶回的婚约,让她不用管,可前世还是连累刘嬷嬷丧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得了解清楚。
洛清妍只是一个姨娘,按照规矩,只能乘坐普通的马车。
她和郑嬷嬷、流月三人挤上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停在洛府门前,洛清妍没有洛府的丫鬟,只能自己下车叫门。
“哪来的小娘子?挺标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