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早已不是现实世界能够实现的医疗范畴,完全是超脱常理、鬼神莫测的禁忌实验,
也只有在这鬼怪横行的副本游戏里,才能落地实行。
档案记录清晰,实验成功了。
这也就完美解释了,每到午夜,苏念便会异化成为三头怪物,躯体狰狞可怖;
也解释了十一年来,苏念的样貌身形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半点未曾长大,时间在她身上彻底停滞。
他压下心底的震撼,继续往后翻页,一份陌生档案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男孩,却让陆泷川瞬间瞳孔骤缩。
男孩鼻梁正中,长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红痣。
世间痣多为黑色、褐色,这般鲜亮的红痣格外罕见,辨识度极高。
正是他此前在铁皮柜幻境里,亲眼见到的那具巨人观孩童尸体,鼻梁上一模一样的红痣。
绝对是同一个人。
档案姓名一栏清晰写着三个字:林子谦。
轰——
一道无形惊雷劈落心头,陆泷川浑身汗毛瞬间尽数竖立,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冷月敏锐察觉到他状态诡异,浑身紧绷、一动不动,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撼,连忙轻声询问:
“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陆泷川没有应声,目光死死钉在档案的实验条目上,视线锐利得仿佛要将纸张盯穿。
四个冰冷刺骨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起死回生。
档案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薄薄的陈旧汇款单,纸面泛黄褶皱,金额清清楚楚:十八万元整。
收款人一栏,名字刺眼至极,
林霞。
积压多日的所有碎片化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咬合、彻底串联,所有迷雾尽数散开,副本终极真相大白于天下。
陆泷川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亢奋与彻骨寒意,立刻将手中所有文件递到冷月手中,
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全部知道了,你看这里!”
“先看苏念的记录,双重禁忌实验,换头术加时间固定术,她半夜异变三头怪物、多年容貌不变,全部对上了!”
他指尖快速滑动,精准点在林子谦的档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震动:
“还有他,林子谦,林霞的儿子!
父母离异后他随母亲林霞生活,早年意外溺亡,所以幻境里我看到他是巨人观的模样!
而且他就是长期霸凌苏念、欺负其他小孩的那个人!”
最后,他将那张十八万的汇款单抽出来,压在所有文件最上方,字字铿锵:
“这就是最关键的证据!林霞亲手将九个孩子卖给了那个疯医生做人体实验,
一个孩子两万,九个孩子,正好十八万!”
“这个副本里,从来没有多猎,也没有孩子作恶,自始至终,真正的猎、真正的幕后凶手,只有林霞一个人!”
冷月捧着厚厚一叠档案,逐行快速核对,听完完整的逻辑闭环,连连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你的分析完全没错,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现在就只差张玉坤提到的林霞的另一个孩子,我们再找找,应该还有遗漏的线索。”
陆泷川郑重点头,二人收拾好文件,一同转身走向靠墙的置物架。
靠近的瞬间,浓郁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充斥着整个鼻腔,阴冷诡异的气息席卷周身。
架上所有陈设一览无余。
下方两层摆放着巨型玻璃罐,罐内浸泡着各式各样的残肢断臂,孩童的、少年的、老人的,应有尽有,
形态扭曲残缺,触目惊心。
上方几层小型密封罐里,分门别类存放着各类内脏器官,
层级最小的迷你罐中,甚至静静浸泡着一片细小的指甲。
经历过方才那些泯灭人性的实验档案洗礼,再面对眼前惊悚的画面,两人心底竟已然麻木,没有多余的不适。
二人仔细排查完整个置物架,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线索,随即转身,
走向那台静静伫立在密室左侧、通体冰冷的巨型医用冰柜。
密室里的线索已然探查得七七八八,冰柜中封存的秘密,两人心中早有预判。
无需多余言语,他们对视一眼,默契点头,一同俯身贴着冰凉的玻璃门探头向内望去。
冰柜内寒气氤氲,薄霜覆满玻璃,朦胧的冷光里,一道修长的人影静静平躺。
男人身形高挑,脸部线条利落流畅,鼻梁高挺,双眸轻闭,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满细碎冰霜,静谧得像是沉眠于寒渊之中。
这张脸,与陆泷川生得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唯一触目惊心的破绽,横亘在脖颈之上。
一道狰狞割裂的伤疤缠绕整圈脖颈,皮肉几乎完全断裂,仅剩薄薄一丝皮肉勉强连着头颅与躯干,狰狞可怖。
暗红的鲜血浸透了整件洁白的白大褂,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冰柜底层更是凝结着一层厚厚的赤红冰霜,
是经年累月的鲜血冻结而成,阴冷刺骨。
就在二人看清冰柜内尸体、心神巨震的刹那,一道冰冷威严、裹挟着无尽怒意的呵斥,
骤然从密室门口炸开,瞬间击穿死寂!
“你们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厉喝直击耳膜,吓得二人肝胆俱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暖黄的灯光从门外倾泻而入,稳稳映照出门口伫立的人影。
一张毫无温度的冰冷面容,阻断了所有光线,也堵死了两人全部的逃生去路。
陆泷川浑身僵硬,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发颤,声音细碎干涩,全然不利索:
“院……院长……”
此刻的他,像极了偷偷窥探禁忌秘密、被当场抓包的窃贼,心底满是慌乱无措。
最让他脊背发凉、心生恐惧的是,他一向引以为傲、敏锐至极的听力,在此刻彻底失效。
院长逼近至此,他竟没有捕捉到一丝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半点气流波动,诡异得令人窒息。
冷月虽比陆泷川多了几分镇定,没有彻底失态崩溃,但脸色也惨白如纸,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
状态极差,丝毫谈不上轻松。
院长抬脚缓步踏入密室,暖融融的灯光尽数笼罩住他的身形,可温柔的光线却驱散不了他身上分毫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