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面上的表情瞬间一变,笑意消失,目光盯着山秀的时候,阴沉沉的,带着说不上来的寒意。
山秀依旧笑吟吟看着她:“婶子,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周母恢复正常,脸上又带上假笑。
“院子里也没啥好看的,进屋坐会儿吧。”
屋子里,周祥和周德发都在里面。
不知道说了什么,屋里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对。
山秀和山杏坐在一边,没打扰他们。
“说实话,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做丈夫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周祥语气十分有底气,并且带着不耐烦。
旁边的周德发笑了起来,笑得一脸和善。
“小同志,这件事早就已经结了案,没凭没据的,你也不能乱说话。”
周德发微微斜着眼,脸上带着了如指掌的表情,“你要是想要查,就拿着公安局的批文过来!”
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很显然,他们对流程十分清楚。
也知道他们特派员并没有处理重大刑事案件的资格。
江维正脸色更沉。
没有立案,就不是正式办案,他连调查问讯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完全可以不配合。
但是,他又没有实质证据,案子之前已经结了,想要翻案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们不是不配合,我们都是良民,要是一般问题,我们也就配合了,但我们没犯法,可不是你随便一句就能给我们定罪的!”
山秀坐在一旁的长凳子上晃着腿,对江维正说:“哥,咱们现在去县里还来得及呢。”
又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院子,“他们家院子里的花草长得可真漂亮啊。”
周祥和周德发都转头看向山秀,接着对视一眼。
江维正眼皮一跳,视线转向院子。
他刚刚进来,注意力一直都在周祥身上,根本没注意到院子。
这会儿才发现,院子里确实都是种着一些花草之类的植物,就连一根菜叶子都没有长。
这确实是有些不合理。
这些娇嫩的花草都长得这么好,这要是长菜,指定是能长得更好。
就算是再不缺吃喝也不会一点菜也不长,就连一根小葱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维正也没有再跟他们掰扯,收起本子,起身就往外走。
山秀和山杏也快步跟上。
临走之前,山杏回头怒瞪了周祥一眼。
眼含恨意。
周祥眯了眯眼。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表情有些惊慌地看向周德发,声音颤抖:“爸,他们!”
周德发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果然见到江维正还站在院子里。
显然是在听他们说话。
周德发笑:“好走不送!”
江维正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往外走。
到了门口,看着他们把门关上,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只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山秀看着他的样子,催促了一声:“二哥,别听了,他们要说悄悄话还能让你听见?现在当务之急,你要赶紧去办公室,整理材料,上报县里!”
只有拿到局长签字的立案报告,才能开始正式调查。
江维正:“你以为这么容易吗?”
山秀嘿嘿笑:“你在县里就没有认识的人吗?”
虽然是问话,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因为她知道,江家在县里确实是有些认识的人。
山秀盘点了一下,“之前周祥报的是赵晓玲的失踪案,但咱们现在报的是赵晓玲的死亡案,不是翻案,互不干扰的。
现在咱们手里头有赵晓玲家里人的口供,有赖三的口供,这已经算是证据了啊!”
江维正皱了皱眉:“能行吗?”
山秀耸了耸肩:“能不能行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去试一试肯定是不行的。”
说着话,就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们,要是尸体就在院子里的话,今天晚上必定会转移。”
听了山秀的话,江维正转头就走。
山秀却没跟着去。
江维正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立马回头朝她招手:“你干啥?快走啊!”
山秀摇头:“我和我二姐监视他们,你快去吧!”
这要是白天他们就转移呢?
还是监视着他们比较好。
江维正想想也是,但又觉得她俩在这里有些不安全。
毕竟里面可能是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这要是被逼急了,对她们动手了怎么办?
看出江维正脸上的犹豫和纠结,山秀催促着他快走。
“别担心,我们又不傻,我们就是监视他们而已,其他啥也不干。”
江维正犹豫了一下,在山秀的催促下,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事以自身安全为主,听到吗?”
山秀应声:“知道的。”
江维正要走的时候,又跟他说了一句,“对了,你还要去把赖三安排一下。”
江维正表示自己知道。
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停住,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来。
山秀皱眉看着他。
江维正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
“给你们武器,用来防身。”
原本是准备给山秀的的,但是想了想,又交到山杏手上。
山秀手都伸出去了,看着江维正把匕首给了山杏,又把手收了回去,吹了吹自己额前稀疏的刘海。
怪自己是个小萝卜头,没人会信任。
看着江维正离开之后,山杏这才问山秀。
“秀儿,咱们怎么办?”
山秀视线转了一圈,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能监视他们一家人,还不会被他们发现的好地方。
对于这里比较熟悉的山杏这会儿也起到了作用。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所谓的好地方,也就是周家大门口斜对面的一个类似于狗洞一样的地方。
地方不算大,但山秀她俩可以都挤在里面。
“这地方刚刚好,”山秀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好的地方?”
山杏没说。
前世,她觉得心里压抑的时候,就会躲在这里。
这是独属于她的地方。
只有在这里,她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