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幽门镇魂史 > 第167章 厉鬼现身

第167章 厉鬼现身

    隧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砚刚刚将最后一件属于失踪异人的遗物——那张绘制着失效符文的黄纸残片——小心地收好,贴身放入内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弱灵力即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点冰凉触感,如同那些逝去生命无声的叹息。

    五条人命,五个挣扎在灵异世界边缘的微光,就这样被无情地掐灭,成为了这邪恶阵法冰冷数字的一部分。一股混杂着愤怒、悲哀与沉重责任感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维持的冷静外壳。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现在不是沉浸于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将收集到的证据和情报带出去。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再次融入身后无边黑暗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远比血池中那些破碎怨灵更加阴冷、更加凝实、带着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恶意与磅礴力量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祭祀平台!

    “嗡——”

    沈砚怀中的判官笔发出一声急促的、近乎悲鸣的震颤,笔身滚烫,自主散发出强烈的清辉,试图驱散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他手中的临时判官印也同时变得灼热,表面流光急转,显然是感应到了远超之前任何威胁的恐怖存在。

    血池中,那些原本只是无声翻滚、偶尔逸散出痛苦波纹的怨灵,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发出了尖锐到直接刺入意识层面的凄厉嘶嚎!它们疯狂地冲撞着血池无形的壁垒,试图逃离,却又被那股新出现的、更高级的阴森力量死死压制,瑟缩着重新沉入血泊深处,连哀嚎都变得微弱而充满恐惧。

    隧道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符咒,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大盛,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愈发鬼气森森。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带着腐朽与血腥气的阴性能量,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沈砚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肺部像是被冰冷的针扎刺。

    来了!一个真正的“大家伙”!

    沈砚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流。他没有贸然行动,也没有立刻隐匿身形,因为在那股气息锁定之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雷霆般的打击。他缓缓转过身,面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那是隧道更深处的黑暗,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幽冥深渊。

    判官笔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笔尖清辉凝聚,蓄势待发。临时判官印也被他扣在掌心,随时准备激发其防护与权限力量。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前方浓郁的黑暗与翻滚的阴气,死死盯住那个正在成形的恐怖存在。

    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缓缓旋转、凝聚。先是一点极致的幽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洞,随即那黑暗迅速扩大、拉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脚步声,没有实体触碰地面的声音,只有阴气汇聚时发出的、如同万鬼低语的簌簌声响。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显现出来。

    它并非沈砚想象中那种青面獠牙、肢体扭曲的传统厉鬼形象。它更像是一个凝固的阴影,一个穿着残破不堪、样式古老的黑色长袍的人形。袍袖宽大,边缘破碎,如同被岁月和怨气共同侵蚀。它的面部笼罩在一片不断扭曲波动的黑暗之下,看不清具体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两个空洞的位置,里面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火焰,那是它的眼睛。

    它的身形高大,近乎顶到隧道的顶部,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这些怨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翻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绝望与疯狂的气息。它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仿佛在微微塌陷,光线扭曲,温度骤降,连墙壁上符咒的光芒靠近它时都变得黯淡。

    这是一个拥有极高灵智和强大力量的古老厉鬼!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沈砚之前在黄泉路边缘遭遇过的那些游荡恶灵,甚至比某些低阶的鬼将还要恐怖。

    它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祭祀现场,在中央的血池上停留了一瞬,血池中的怨灵们顿时噤若寒蝉,连翻滚都停止了。随后,那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针,落在了平台上唯一站立着的活人——沈砚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沈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他的心神之上,试图摧毁他的意志,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沈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但他紧咬着牙关,眼神中的锐利没有丝毫减退。判官笔的清辉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罩,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精神侵蚀。掌心的判官印也在持续发烫,提供着来自幽门组织的官方权威加持,让他在这滔天鬼气面前勉强站稳了脚跟。

    那厉鬼似乎对沈砚能够抵挡住它的威压感到一丝细微的讶异,它头颅微不可查地偏动了一下,燃烧的幽绿火焰跳动了一瞬。但它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姿态,向着沈砚的方向“飘”近了几米。

    距离的拉近,让那股混合着古老怨念、血腥暴戾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的气息更加浓烈地冲击着沈砚的感官。他甚至能“听”到那黑袍之下,无数细碎而疯狂的意识碎片在哀嚎、在诅咒。

    它停在了距离沈砚大约十米远的位置,这个距离对于它这样的存在而言,几乎是触手可及。它抬起一只隐藏在宽大黑袍袖口中的“手”——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度凝聚的阴气和怨念构成的模糊爪状阴影,指向沈砚,更准确地说,是指向沈砚怀中那几件刚刚收集起来的、属于失踪异人的遗物。

    一个冰冷、沙哑、仿佛由无数冤魂齐声嘶吼叠加而成的意念,直接穿透了物理空间的阻隔,强行灌入沈砚的脑海:

    “活人……幽门的气息……还有……那些‘饵料’的味道……”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暴虐,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沈砚心中一凛。它不仅能感知到幽门判官印的气息,还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些遗物上残留的、属于祭品的微弱能量痕迹,并将其称为“饵料”!

    这个厉鬼,绝非偶然游荡至此。它是被这个以活人异人为祭品的“夺心炼魄阵”残留的气息吸引而来的!它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

    沈砚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面对如此强大的厉鬼,硬拼绝非上策,即便有判官笔和判官印,胜算也极其渺茫,更可能打草惊蛇,惊动幕后黑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反而流露出了交流(或者说,审问)的意图。

    这是一个危机,但或许……也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想不到的转机?

    沈砚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涌的灵力和紧绷的神经维持在一种临战而非攻击的状态。他迎着那两簇幽绿的火焰,没有退缩,也没有率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隧道之内,一人一鬼,无声对峙。血池微光摇曳,映照着一方冷静警惕,一方阴森诡谲。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有那厉鬼周身怨气蠕动时发出的、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风暴,似乎随时可能爆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