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赵公公已经派人来说了,咱们得在一炷香内搬到偏殿去,这主殿......马上就要被封了。”
“搬?”
萧玉瑶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嘶哑:“不,本宫不搬!凭什么本宫要搬?”
“这里是本宫住了五年的主殿!是皇上亲口赐给本宫的!本宫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她霍然站起身,像是护巢的疯兽一样,死死抓着椅背:“这主殿,是本宫的!谁也别想赶我走!”
玉竹吓了一跳:“娘娘,抗旨……”
萧玉瑶猛地转身,凤目圆睁:“皇上说了禁足三月,没说让本宫搬出主殿!旨意上哪一笔写了?哪一行写了?!”
这话说得强词夺理,“居承乾宫偏殿”五个字明明白纸黑字。
可此刻的萧玉瑶已经失去理智。
降位之辱、众妃的脸色、皇后的得意,层层叠叠堵在胸口,她必须抓住一样东西不放,哪怕只是一间屋子。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玉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
……
下午时分,冬日的寒风卷着枯叶,在京城宽阔的官道上肆虐。
萧震霆带着五百亲兵,日夜兼程,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京城门外。
那一身的铁甲还未卸下,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在大门口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巍峨深邃的皇宫方向,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自从接到信,他星夜兼程,总算赶回来了。
这下,总来的及吧?
只要见到了皇上,只要拿出了边关战报的功劳,再加上他这个父亲的分量,皇上哪怕再生气,也会看在面子上收回成命,甚至说不定还会嘉奖一番。
萧震霆微微一笑,他正要下令入城,忽然,一匹马从官道那头飞驰而来,马蹄声急促。
马上坐着的正是他在京中的心腹下属。
“老将军!”
那心腹飞奔至跟前,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匀,便扑跪在地,声音发颤:“萧老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
萧震霆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沉声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宫里......宫里传回消息,说贵妃娘娘今儿上午已被降为婕妤,禁足承乾宫!”
“什么!”
萧震霆如遭雷击,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栽下来。
他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从眼眶里进出血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娘娘,娘娘被降为婕妤了......”
那心腹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圣旨是赵总管亲自去宣的,说娘娘戕害妃嫔,罪证确凿⋯⋯听说承乾宫连主殿都被封了,眼下怕是正往偏殿搬呢!”
萧震霆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降位?禁足?
如此重罚,那玉瑶岂不是害怕极了?!
终究还是晚了!
该死!
李玄度,你好狠的心!
他萧家战功赫赫,小女儿纵使做了错事,又如何?!竟然要如此重罚,实在是欺人太甚!
萧震霆怒极了,猛地一夹马腹,便要往皇宫方向冲。
副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拉住他的马缰:“将军!将军不可!”
“京城重地,擅自带兵闯宫,那是谋逆大罪啊!”
萧震霆被这一声喊得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副将惨白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五百亲兵,再看看城门口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守城将士,心头那股暴怒的火焰,硬生生被压下去半截。
不行。
他若是现在带兵闯宫,便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救女儿,整个萧家都得陪葬!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急道,“咱们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皇上既然只降了娘娘的位分,未伤性命,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咱们得从长计议啊!”
萧震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却被铁链死死拴住。
他抬头又望了一眼皇宫方向,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