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檐下挂着一串又一串红山楂,丁家那边也挂得满满当当,连老头子药炉旁都堆了五六筐。
老头子背着手转了一圈,看着那五六筐山楂,胡子都翘起来:“弄这么多,全制成药丸,你想累死老头子我啊!”
林仟仟赶紧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药筛:“师父,你想想银子,您只管弄,我给您打下手。”
老头子斜她一眼。往日这丫头早犟嘴了,今天这么软和,他反倒不自在,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他抓起一把山楂,掰开看了看,又扔回筐里:“先把籽抠了,切片。山楂讲究,不能用铁刀,切得厚薄一样。蒸——上汽再放,蒸熟了晒干。这样药性温和,丸子口感细,酸涩也轻。听见没?”
林仟仟望着那几大筐,脸都白了:“都……都要抠籽?”
“不然呢?”老头子吹胡子,“你弄来的,还想我替你抠?”
她只好和虎子把筐搬回丁家。
几人坐在院里,丁叔带着大虎,二虎,虎子抠籽,她和丁婶子,春芬嫂子切片,手指头染得通红。
等切好片,两人又端回老头子那边。
蒸笼上汽,林仟仟铺山楂,虎子添柴。
老头子守在旁边,嘴不闲:“铺薄点,别压太实!蒸透了再晒,晒到边儿卷起来。”
林仟仟应着,手上不停。
她蒸上山楂,老头子那边炒神曲、炒麦芽、炒鸡内金,让她搭手。
铁锅哗啦哗啦响,老头子一会儿喊:“神曲小火!别糊!”一会儿又喊:“麦芽微黄就起!鸡内金卷边就成!”虎子烧火,林仟仟两头跑,鼻尖全是药香。
等药材都弄好,老头子把石臼和药碾子指给他们:“碾。碾细。神曲、麦芽、鸡内金,各自碾,别混。”
虎子推药碾子,林仟仟拿石臼,老头子拿细绢筛。
粉末筛下去,粗渣倒回来再碾。
老头子边筛边念叨:“越细越好,丸子才不剌嗓子。粗渣再碾一遍,都是银子,别糟蹋。”
最后是蜂蜜,野蜂蜜倒进砂锅,虎子把火烧旺。
老头子盯着:“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起大泡就关火!熬老了发苦,嫩了粘手。”
林仟仟拿勺子搅,蜜香冒出来,甜里带一点野花气。大泡一起,老头子一挥手:“关!”
炼好的蜜趁热倒进药粉里。
林仟仟伸手去和,烫得直吸气。
虎子赶紧接手,两人一个倒蜜一个揉,把药团揉匀。
老头子拿刀分小块:“每丸三钱,九克左右,别多别少。”
虎子搓得歪歪扭扭,老头子敲他手背:“手轻点,搓圆。”
林仟仟笑,手上也搓得快。
竹匾上渐渐排满一颗颗蜜丸,圆滚滚,油亮亮。
老头子看着,哼了一声,嘴角却没压住。
就这样,光丸子就搓了三百多颗,搓的几人胳膊都酸了。
“先弄这些,剩下的明儿再弄。”老头子伸着懒腰说“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让你累死。”
林仟仟拿起一颗尝了尝“嗯,味道确实挺好吃。”
老头子看过去时,林仟仟已经全放嘴里了。
“你个猴急,倒先造上了,你当小零嘴呢。”老头子气的要死。
“我尝尝咸淡。”林仟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