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样帮我报仇啊。”
苏光把白夕抱到小角落,然后蹲在她面前,望着那张已经恢复平静,却因为困惑,而显得呆萌的小脸蛋。
也是心累起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傻子为了帮自己出头出气,一声不吭的捏出来个自爆流打法,要跟那狐狸同归于尽。
尸都懵了,幸好赶上。
不然小傻子伤到根基,估计就成不了仙了。
闻言。
女孩有些委屈的垂下目光。
眸中浮现水光。
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
苏光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为他走的极端,只得捏捏女孩的脸蛋,再一边顺着她的白毛,一边循循善诱道:
“那死狐狸贱命一条,到死也就是个妖了,只能在地上蛄蛹,你是能成仙的人,命比她金贵多了,跟她换不值当,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
“本座听到了!”
见白夕稳定,术法彻底中断,新月被九霄雷霆锁定,而炸起的金毛才落下来。
听到这么一番奚落妖的大实话,忍不住冲他们吼了一声。
同时也松了口气,后怕不已。
鬼知道这白子怎么突然就疯了起来,要跟她极限一换一。
这死出僵尸是她什么人啊,不就烧了他一层皮吗,又不会疼的,要这么帮他报仇出气,简直晦气到家了!
但也正是有这么一遭。
侯墓内。
那个沉寂数百年的存在被惊动,禁制松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封而出。
经过这么一遭心惊肉的折磨,新月也是气笑起来:“遭瘟的,总算舍得出来了,看本座弄不弄你就完了!”
「可她打你了。」
半晌,白夕在他的背上写了一句,小小的顶了下嘴。
“……”
苏光沉默住。
没想到,自己遇到是个护夫狂魔,可惜一片痴心换理性。
苏光不禁反思起来。
自己把人家当成宠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女孩已经伏在他的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显然刚才的消耗有点大,也幸好没出事。
回过头。
侯墓却是门户大开。
一只体型硕大,浑身畸形的尸妖嘴里嘟囔着什么,有些费力的爬了出来,背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黑僵。
见到门口堵着的玉面金狐。
新月照面就是一团金色狐火。
尸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跑,速度奇快,居然躲开了迎面的狐火,但它的小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瞬间被烧的一干二净。
一个都没留下。
新月连忙去追堵尸妖,顺带知会苏光一声:“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行!”
苏光远远应了一声。
说实话,打架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擅长,但搜刮就专业对口了。
他可是赛博捡垃圾高手。
但很快,苏光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不是还有两个人来着,怎么都不见了?
扫了一圈没发现。
虽然困惑,但也没过多纠结,进去就猛猛搜刮一通,倒还真找到了宝贝。
一个种着棵枯死小松树的玉色花盆。
松树没什么特别,就是寻常的小盆栽,但花盆就有点不一般了。
苏光只感觉其中蕴藏一股极其特别的地阴之气,反正是没有见过的,等会问问看。
除此之外,还有十颗寒山精魄。
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兵器,但看着品相都不是很好,就都撇了。
又逛了好一会儿。
直到外面传来新月的声音。
然后。
苏光就看到她正把那尸妖当成个皮球,带着个人情绪的在踢来踢去。
他顿觉无语。
但也懒得说什么。
正坐下来,准备捋捋思路。
“哎呦!”
这边苏光正抱着白夕思考尸生呢。
一只体型堪比虎式坦克的金毛狐狸就像流星撞地球一样砸了过来,再顺着蜘蛛网般裂开的墙壁滑落到他旁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
抬头就看到对面,却是不知何时来了一支渗人无比的军队。
来者莫约十余人,军阵齐整,手持黑色长戈,佩戴古朴盔甲,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浓浓的不祥黑气。
乍眼一看,仿佛出自幽冥地府劲旅,肃杀而诡异。
这是……阴兵?
“予。”
为首的阴兵将领冷呵一声。
远远抛来一块冒着黑气的令牌,随后转身带着只剩一口气的尸妖,消失在了那幽邃无比的洞道深处。
“你干嘛了?怎么把阴兵招来了?”
等那些阴兵消失,萦绕在苏光心头那股不祥感才算消失。
连忙扭头看向旁边的新月。
“本座如何知道……”
新月放下嘴里抢来的寒山王魄,也是不明所以的回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那兵将怎么那般厉害!
整得她跟个人人都能揉捏一把的菜鸡一样。
随后,新月重化人形,慌忙蹲下来,紧紧抱住赤裸的身子,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苏光。
“你的皮毛不能变成衣服?”苏光歪了歪嘴角。
“你哪听来的能?”
新月反问。
“……”
苏光不动声色的多瞧了两眼,却见居然比自家宠物还贫瘠,顿时鄙夷的摇了摇头,然后把自己的衣袍脱下来丢给她。
亏你还是哺乳动物呢。
“你什么意思?”
新月感觉他莫名其妙的。
她倒不觉得苏光会有色心,或者有什么歪脑筋,以及其他不成熟的想法,毕竟僵尸跟性欲压根搭不上边。
“谢了。”
新月穿上衣服。
捡起阴兵将领留给自己的令牌,就见写着一个“胤”字。
“前朝的阴兵……”
新月若有所思的眯起狐瞳。
大概知道对方为何不收她性命了。
苏光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但是看不明白,问道:“你知道那两个人去哪了吗?”
“早跑了。”
“行吧,既然有空,那我们的关系先捋捋。”
苏光掰开手指头,一笔一笔跟她算清楚:
“你之前救了我一命,好,行,算我大人有大量,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要不是我舍命拦着,你都变成熟了,无论怎么讲,你欠我一条命。”
“……”
新月捏着下巴。
打量着他的狭长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意味显然并不友好,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趁此机会,把这两个煞星弄死消祸。
“你不说你最讲道理?”苏光一句话就把她架住。
“本座的确说过。”
新月甚是可惜的叹了口气:“正所谓,妖无信不立,王无信不得立国,那便照你这么算,说吧,你想要本座做什么?要什么好处?”
“你跟我们混呗。”
苏光试着拉她入队。
外面的环境急剧恶化,尸仙宗动作不断,他有必要团结一起可以团结的力量。
新月除了脾气大点,其他的还是可以的。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替代阳生子的生态位,跟自家的阴生子宠物互通有无,当然,说不好听一点就叫双修了。
“认真的?”
新月轻蔑一笑。
跟一个黑僵混吗,说出去就是黑历史,这事她不干。
苏光只好换一种说法:“那我们跟你混,但你别打我们的歪主意。”
“这个嘛……”
新月仰着脑袋权衡了一下,但没有马上答应:“容本座回去考虑考虑。”
“那行,你送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
回来熟悉的环境。
苏光这才缓过劲来。
低头瞅着怀里安详熟睡的小白子,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去一回。
欠她的又变多了。
最后自己能还给她什么,一个家吗?
苏光倒也想啊。
如果自己还是血肉之躯的话,哪怕是个凡人都没什么问题,而现在只是一具邦邦硬,连知觉都没有多少的僵尸。
终究是人鬼殊途。
等白夕都当了仙人,他都不一定能成魃。
而她的命数也非常复杂,一人一尸很难有个未来。
苏光想了想去,也只想到一个。
有机会把这辈子的命还给她得了。
当然,只是这辈子的,下辈子的就算了。
“你个僵尸能喘气吗?学人类叹个什么劲儿的气啊,本座沦落至此,跟个落水狗似的被人到处碾都没唉声叹气呢,没出息,去,给本座整点吃的,再整点小酒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