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三并没有来哄自己,在那悠哉地喝茶,陈雪茹顿时泪眼婆娑的。
金菲菲和林香婷连忙坐了过来,安慰起陈雪茹来。
金菲菲从包里掏出一块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轻替陈雪茹拭去眼角的泪花。
柔声劝道:“雪茹妹妹,老爷这话虽然重了些,但理确实是这个理。
咱们现在做的可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买卖,那是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生死的大事。
你若是心软了,底下的人怎么办?老爷这是在教你怎么当一个真正的掌舵人。”
林香婷也在一旁帮腔,伸手揽住陈雪茹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就是啊,我的傻妹妹。
你看我,以前在林家也是娇生惯养,可自从接手这摊子事,哪天不是如履薄冰?
你这眼泪掉得,倒是让我和菲菲姐心疼,可老爷心里指不定多着急呢。”
陈雪茹吸了吸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偷偷瞄了林三一眼。
见林三依旧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并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她嘴上嘟囔道:“我知道老爷是为了大局好,也知道这是我的问题。
可……可我就是狠不下心来,总觉得不应该这么漠视生命,毕竟他们也是人啊!”
“人?雪茹,你记住……”
林三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在和平年代,人命关天;但在乱世,人命如草芥。
我们不去欺负别人就算很善良了,但别人也不会因为我们善良就放过我们。
山井家的资料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的‘文明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同胞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连畜生都不如,只是能创造价值的工具。
如果连价值都没了,那我们就只能是盘中餐,现在轮到我们掌握主动权了,你却跟我谈人道主义?
茹!这不是天真,这是愚蠢!我们护不住所有人,更不是救世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陈雪茹的心头。
陈雪茹浑身一颤,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而深思。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手帕,久久没有说话。
林三见她似乎听进去了几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面色依旧严肃。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善良必须带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
你和菲菲、香婷现在管着这么大一个商贸集团,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生计。
如果你因为一时的妇人之仁,导致决策失误,损失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无数信任你的人的性命。
雪茹你对于下面犯错的人,已经好几次妇人之仁了,这份责任,你扛得起吗?”
陈雪茹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头,虽然眼眶还红着,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
“老爷,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调整心态,把那些不该有的软弱收起来。
以后在处理人事和对外事务上,我会多向菲菲姐和香婷姐请教,不再凭着一时心软坏大事。”
林三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泪痕却已透出决意的眼睛,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陈雪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随后亲了一口。
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能想通就好,记住,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林氏商贸的核心管理者,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成千上万兄弟的生死存亡。
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你的‘善良’,而让跟着我们打拼的兄弟们流血流泪。”
陈雪茹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老爷放心,我会努力的,争取不拖大家的后腿。”
见气氛有些过于凝重,林香婷适时地笑着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会盯着雪茹妹妹的。
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刚才说到赵平他们明天出发。
除了物资和人员,老爷我觉得你该去义安那边找项前谈谈了,该敲打的敲打。”
林三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香婷:“敲打?没必要,我们自己也有施工队。
我打算把加卡那座城市丢给他们去修建,而碧君准备的施工队去修建古晋和纳闽岛。”
“古晋和纳闽岛?老爷倒是好算计啊!”
林香婷很快就想通了,眨了眨眼,“加卡那地方虽然位置不错,但基础设施几乎为零,重建难度极大。
把这么硬的骨头丢给项前他们,是不是……太狠了点?项氏兄弟会不会有意见啊?”
林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放心吧!他们只要有利益即可。
我可是答应了项氏兄弟,允许他们组建一支五百人的施工护卫队,还允许携带重武器。
只要监工和驻扎的军队都是我们的人,对方下面的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有意见沉海就是,更何况加卡地形复杂,土著残余势力也多,我可不想自己人损失在哪。
至于古晋和纳闽岛,那是未来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必须掌握在绝对可靠的人手里。”
陈雪茹听得背脊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老爷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溜。
加卡那是块硬骨头,项前他们要是啃不下来,正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要是啃下来了,那也是替咱们探了路,清了雷,反正最后好处都是咱们的,风险全是他们的。
义安的施工队就相当于是我们的雇佣军了,而我们自己,也只是付出了些钱财罢了。”
林三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雇佣军?这词儿太见外。
在他们眼里,这是‘合作’,是给他们一个在乱世中立足、甚至壮大的机会。
五百人的武装护卫队,加上重武器,这在南洋地界,足以让项氏兄弟从单纯的商人变成一方豪强。
他们尝到了金钱的甜头,自然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走,给我们办事。
至于最底层的劳工死活,谁在意呢?我们出钱为的就是赶工期而已。
加卡那块硬骨头,啃下来是他们的本事,啃不下来,也是他们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林香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老爷这一手,玩的漂亮。
既利用了他们的野心,又规避了我们的风险,而且对方还可以抓当地土著。
这对于义安来说也算是好事,不过老爷,你不怕他壮大后,反咬我们一口吗?”
金菲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香婷你也太小瞧了项前这个军统出身的将军了。
你真当他傻啊!项前没那个胆子,我们手下人的实力他应该已经有些了解了。
对方现在就怕我们不带他玩,更何况真要敢耍小心思,换个‘合作方’就是了。”
林三一脸欣慰的看着金菲菲,还是她看的透彻,明白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己手上这些高手和军队,在有心人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