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穆坎达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穆坎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显然休整的命令传下去后，他也跟着躺下歇了口气：“林风？什么事？”
林风没有寒暄，直截了当：“首领，别休整了，出事了。速战速决，不能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穆坎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怎么了？部落现在很疲劳，接着打，怕顶不住。战士们刚躺下，呼噜声都快把帐篷掀了。”
林风把白人的阴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政府派特使过来进行调解了，但实际上政府特使是幌子，调解是假，拖延是真。
白人正在联络周边军阀，提供武器弹药，准备组建“反穆坎达联盟”。一旦整合完成，你们将陷入四面夹击，腹背受敌，之前的战果都可能功亏一篑。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穆坎达的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沙哑被沉了下去：“明白了。我现在就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后，穆坎达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卡隆加和巴松的号码。
“计划变了，别歇了。白人搞鬼，联络了一帮军阀准备围咱们。没时间磨蹭了，必须在他们联络完毕之前拿下马涅马。弹药不用省，给我往死里轰，把所有人都往金杜赶。三天之后，我要在省会城下见到你们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部队要是闹情绪，告诉他们——打赢了，回部落连摆十天大席，敞开了吃喝，奖金翻倍。”
卡隆加的声音干脆利落：“明白。三天，一定到。”
巴松同样坚决：“知道了。三天后金杜见。”
传令兵的号角声紧接着在营地上空响起。刚刚躺下的战士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有人揉着眼睛嘟囔“不是说歇一天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枪背起来，弹药扛上肩，队形在骂声中迅速收拢。没人真的抱怨。打仗的人都知道，休息是奢侈的，能打赢才是实在的。
三路大军不再休整，同时加快了脚步。卡隆加从北面猛推，他的部队像一把尖刀，把沿途的据点一个个拔掉。
巴松从中路疾进，他叼着草杆子坐在车上，看着地图，嘴里含混地下着命令。
穆坎达亲自带人从南面压上，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脸色绷得紧紧的。
车轮碾过红土地，扬起漫天尘土，三路大军像三支离弦的箭，朝着同一个方向射去——金杜。
马涅马的守军被打得一路溃退，像潮水一样向首府金杜收缩。沿途留下的全是空荡荡的阵地和来不及搬走的物资。
不到三天，三路大军如约汇合，黑压压的军阵在金杜城外铺展开来。炮口齐刷刷对准城墙，像在这座首府周围箍上了一道铁圈。
城外阵地上，数万残兵混着首府原本的守备精锐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像被赶进笼子的兽群，困兽犹斗。
穆坎达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刀疤越拧越紧。对面的阵地层层叠叠，机枪密布，迫击炮也不少，看得出来装备不差，不是之前那种一触即溃的杂牌军。
他放下望远镜，把袖子一撸，露出半截胳膊，声音里带着火气：“我打头阵，一鼓作气冲进去！就不信他们能扛得住咱们的炮火开路！”
卡隆加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语气硬邦邦的：“父亲，不行！对面机枪位至少上百个，全是交叉火力，迫击炮的位置也隐蔽，咱们的煤气罐炮打不到对方迫击炮。硬冲的话，光那片开阔地就得躺下不少弟兄。”
穆坎达刀疤一挑：“那你说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打咱们？咱们拖不起！”
巴松插了一句：“先问问林少吧。他脑子比咱们好使，咱在这儿猜半天，不如他指点一句。”
穆坎达沉默了几秒，掏出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他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清楚，最后补了一句：“城不好啃，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林风听完，没有立刻回复。不了解情况就瞎指挥，那是外行才干的事，他可不想当几十年前那个隔着几百公里瞎指挥的“微操大师”。
他想了想，说：“先把金杜四面围住，别让人轻易跑了。我现在就动身过去，到了现场再说。”说完挂了电话，对祁同伟和老吴说：“走，去金杜。”
祁同伟一愣：“林少，您这个时候去前线，万一被白人发现……”
林风已经站起来拿外套了，动作干脆利落：“现在顾不上避嫌了。这城打不下来，什么都白搭。”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再说了，我们有秘密武器，不愁他们认出来。”
祁同伟愣了一下，还想再问，林风已经大步出了门。
几人驱车赶往前线。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老吴被颠得屁股好几次弹离了座位，一路骂骂咧咧，又舍不得把肉干放下。
到了之后，林风没有休息，直接带人绕着金杜城走了一圈，把地形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几人脸上胳膊都涂了黑色油彩，混在人群里，不凑近了看，根本认不出是龙国人。
把金杜城四周摸了个遍后，几人回到营地。地图摊开在桌上，林风用手指在城外画了几个圈。
“围三缺一。北、西、南三面架炮，留东面，给他们一条看着能跑的路。但东面那条大道两侧，埋下重兵埋伏，等他们一头扎进去，直接收网。”
祁同伟皱眉：“东面要是完全没守军，会不会太明显？他们未必敢走。”
林风点头：“我的疏忽，那就东面放一小队人，摆出阵势就行。他们一打，人就赶紧撤，撤得快一点，显得狼狈。他们一看这边好欺负，肯定往这跑。”
穆坎达挠了挠刀疤：“没听明白。”
林风说：“不用明白，照办就行。”
林风又说：“放消息进城，就说投降不杀，谁把城里当头的捆了送出来，重赏。金银财宝管够，够他们几辈子花不完。人心这东西，一散就拢不起来了。”
穆坎达咧嘴笑了，刀疤舒展开来：“这个好，这个好。不差钱，我喜欢。”
林风又问：“手头有多少煤气罐炮？炮弹还有多少？”
穆坎达想了想：“上千门大炮，炮弹几万发，够打一阵子。”
林风盘算了一下：“拉一半出来，围着金杜城摆开，东面少放一些，只搁其他地方一半的量。剩下的一半全藏到东面大道两侧，等他们跑了再招呼。”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围城这边，二十四小时不停火，能不能炸到人不重要，但炮声不能断。”
穆坎达听完，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想出来的？我打了一辈子仗，都没你弯弯绕绕多。”
林风说：“小时候学杂费交得多，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过一点。”
穆坎达皱起眉头：“学杂费是什么？我也去交点。”
林风想了想：“就是花钱学一些当时觉得没用、后来用得上奇怪东西。这玩意全靠个人运气，没地方专门学。”
穆坎达听完，刀疤动了动：“那不是很亏？”
林风说：“小时候觉得亏。长大了发现不亏。”
穆坎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算了，我还是先打仗吧。以后再想交不交学杂费的事。”
上千门煤气罐大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金杜城外层层叠叠的阵地。
炮声不分昼夜地响着，炮弹落到哪算哪，有的砸在战壕边上，有的落在防线后方，有的歪歪扭扭地飞到物资堆放区。不求精准，只求动静够大。
轰隆声一声接一声，震得守军耳朵嗡嗡响，脚下的地面跟着一下一下地颤，连战壕壁上的土都在簌簌往下掉。守军把身子缩在掩体后面，嘴里不知道骂着谁，可炮声不停，骂声也盖不过去。
守军的神经被炮火反复拉扯。睡觉都睡不踏实，刚闭眼就被炸醒。阵地里的士兵开始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咕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有人偷偷打听投降的“条件”。
谣言也像长了腿一样在防线里传开：“穆坎达说了，投降不杀。”“擒拿高层的重赏，听说还有金银财宝管够。”“有人已经在偷偷联系城外的联络人了。”
第一天，几十个人趁着夜色摸出阵地举了白旗。第二天，几百人。到了第三天，大半个阵地的守军都降了——实在顶不住了，三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炮声一响就心惊肉跳。给谁卖命不是卖，何必把命耗在这破阵地上。
城里的高层坐不住了。他们心里清楚，此时此刻底下的人随时可能把自己捆了送出去换赏钱。
第三天夜里，敌方首领带着最后一批精锐，从东面那个看似防守薄弱的口子突围。他们冲得飞快，踏出阵地的时候还有人骂了一句——对面这实力也不咋样嘛。
然后一头扎进了林风提前布好的口袋阵。
埋伏在两侧的大炮同时开火，千炮齐轰，火光把半边天映得通红，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抖。炮弹砸进人群，突围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卡车掀翻在地，装甲车燃起大火。
敌方首领运气差了一截，当场被炸死。
剩下的残兵一看头儿没了，连跑的心思都散了。第一个放下武器，第二个、第三个，哗啦啦跪了一地。
金杜城外阵地上的旗帜换成了穆坎达的军旗。
至此，穆坎达成功占领马涅马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