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裴舟渡花心的品行,风流性子不谈,裴舟渡待人处事确实周全得体。
对比沈聿圈子那些动辄就带着优越感打量她,暗地里总是嘲讽她配不上沈太太位置的世家子弟,裴舟渡对她算是难得的客气了。
至少到现在,他没有对她恶语相向,冷嘲热讽。
然而,他想要当沈聿的说客,劝她打消离婚的念头,那肯定要失望了。
女人要想不痛苦,不反复摇摆,内耗,就一定要水泥封心。
虞清枳淡淡的扯了唇角,语气委婉,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裴少,多谢你的好意。”
“外人看着,可能觉得我和他很般配,又认识这么多年,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可我这三年的婚姻里,藏着的痛苦煎熬,你们没有亲生经历过,自然不会了解。”
旁人劝解总是很轻松,什么劝和不劝分,刀子只有插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
“可是......”
“裴少,你不必再费心调和了,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下定了决心要分开。”
虞清枳态度居然这么坚决,裴舟渡有些意外,暗自叹了口气,收起了劝说的心思。
看来,如果以后阿聿要追妻,就只能进火葬场了。
蒋铭屿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到裴舟渡悻悻回来,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怎么样,她拒绝和阿聿和好?”
“唉,有的人伤透了老婆的心,这辈子怕是难追回来咯!”裴舟渡摇头道。
“这个虞清枳,当初阿聿还未在沈氏站稳脚跟,她不离不弃,还为了他进沈氏工作,协助他处理各种公司事务,现在阿聿正是最风光最成功的时候,她真的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阿聿啊!”
换成别的女人,哪里甘心。
“是啊,我看她没有丝毫的舍不得。”
两人叹息着,齐齐用可怜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沈聿。
沈氏上市晚宴,齐怜珊也来到了现场。
虽然齐怜珊的工作与沈聿暂时交集不多,但是齐怜珊的老公霍高远是沈氏董事之一,这次的上市会,理所当然要来参加。
虞清枳在取点心的时候,与齐怜珊碰个正着。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齐怜珊,“齐老师,您也来参加今天的宴会了?”
齐怜珊点点头,神情十分淡漠。
刚才她可是看到了,虞清枳陪着沈聿不断应酬的样子。
心下对她很是失望,沈聿都有外遇了,她居然还能陪他出席晚宴。
齐怜珊真的很怀疑,她究竟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这种无情花心的男人,她就不应该来,搞得他股市崩盘才好!
虞清枳当然不知道此刻齐怜珊内心的想法,只是单纯感觉到,齐怜珊好像不喜欢自己,那眼神里的成见与冷淡她看得出来。
唉,就算自己真的能赢得设计比赛,如果齐怜珊不喜欢自己,即便拜师成功了,齐怜珊也不会把自己的本领教给自己的。
要成为师徒,至少得合眼缘。
正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齐怜珊忽然问她,“复赛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了?”
虞清枳回答:“正在准备,参赛作品有的细节还需要好好打磨。”
虞清枳那张脸,与她母亲有七分相似,浓淡相宜的黛眉,清丽出尘的五官,清澈见底的水眸。
齐怜珊看着,就有一种似是故人来的感觉。
这些年,她常常想起师姐,师姐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她不希望虞清枳重蹈覆辙。
所以,心底刚泛起了一层软意,又被她狠狠压下。
严肃而又冷然地对虞清枳说:“上次初赛,你的成绩之所以不理想,最主要是丢了设计作品。”
“临时赶制的作品怎么能跟精心打造的相比,只能算勉强够看。”
“我希望这次复赛你们能够重视,不要再疏忽犯错,如果复赛被刷下去,就别想着进最后的决赛了。”
虞清枳知道齐怜珊的性格就是如此,不苟言笑,严肃认真,所以,对于齐怜珊的意见,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很感激。
当下谦逊地点点头,已经带了点徒弟的乖巧感。
“我知道了,齐老师,谢谢您的提醒。”
看虞清枳一副乖巧听训的样子,齐怜珊心底的不满减了些,“还有,搞设计需要静下心,别被家庭琐事绊住脚!”
虞清枳闻言就是一愣,她不笨,听出齐怜珊的意思了。
她怎么感觉,齐怜珊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
心中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
确实,往前好多年,她确实有些恋爱脑,在沈聿身上付出太多,也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还好她现在及时清醒了。
“齐老师,您请放心,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也清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而不仅仅是当谁的太太。”
“那就好!”
齐怜珊给她一个“你最好别只是说说”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虞清枳看着齐怜珊高贵冷漠的背影,弯唇一笑。
看来,未来的师傅很严格呢,以后她可得好好努力!
宴会接近尾声,沈聿今日高兴,就又喝多了点,宾客散尽,他带着醺然迷离的眼,在人群中寻找着虞清枳。
这么多年,哪怕人群熙攘之时,他也只需一眼就能看到她。
更何况,此刻宴会厅里已经几乎没什么人。
她端坐在桌前,垂着眼眸正看着手机,远远看去,侧脸柔和而美丽,酒店大厅明亮的灯光笼罩着她,她这个人周身都泛着白色的毛边,美得有几分朦胧不真切。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更醉了。
脚步略虚浮地上前,缓缓走近她。
“清枳,时间不早了,我让徐助理送你回去吧。”
虞清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确实不早了,都快临近凌晨了。
但对于沈聿的提议,她第一时间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吧。”
沈聿皱眉,“这个时间,一个女生打车不安全。”
“没事,我......”
虞清枳话未落音,手机就响了起来。
容辞的电话像是掐着点打来的。
“你差不多了没?”
虞清枳有些惊讶地问:“你没回枳月庭?”
“我在停车场,你下来吧。”
虞清枳站起来就朝着电梯的方向走。
被她完全抛至脑后的沈聿,脸色顿时铁青。
方才距离近,他透过虞清枳的手机,听到了容辞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