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寒顿觉全身一软，体内奔涌的灵力如退潮般迅速消散，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可手指刚触碰到他胸前的衣襟，便已无力垂落，仿佛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空。
就在这意乱情迷之际，陈景言却突然松开了她，退后一步，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轻声道：“感觉怎么样？这么快就入戏了？”
冷冰寒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轻轻拂过仍残留着余温的唇瓣，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清明。
待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竟被他如此戏耍，羞愤交加，怒火瞬间燃遍全身。她二话不说，拔剑出鞘，寒光再起，毫不犹豫地再次刺向陈景言。
这一次，她再无半分留情。
剑势如惊雷裂空，凌厉迅猛，每一剑都裹挟着千年寒魄的凛冽威压，仿佛要将天地冻结。
陈景言神色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身形急闪侧身避过致命一击，同时龙纹古剑嗡然出鞘，剑身之上金色龙纹骤然浮现，龙吟隐隐，与那漫天寒霜剑气轰然相撞。
刹那间，金芒与冰气猛烈炸裂，院中积雪被震得漫天纷飞，如碎玉乱舞，整个庭院仿佛陷入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之中。
青竹在狂暴的气浪席卷之下哗啦作响，仿佛整片竹林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而震颤。
半块早已冻得透彻的茶盏被余波震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数片晶莹剔透的冰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映照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却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陈景言一边应对冷冰寒凌厉的攻势，一边步步后退，始终留有三分余地，只守不攻，甚至刻意卖了个破绽，任由她那道凌厉如霜的剑气削落自己左臂上半幅衣袖。
布帛撕裂的声音清脆响起，却并未激起他的怒意，反而让他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笑意。
“你看看，这可真是动真格的了。”他边躲边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不是说好了有话好好说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拆家？这院子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你这一剑下去，连石桌都要裂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轻巧一闪，避开了劈向石桌的致命一击，手中龙纹剑斜斜一挑，巧妙卸去了对方九成力道，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仿佛只是在与老友切磋，而非生死相搏。
冷冰寒紧咬下唇，始终沉默不语，但手中剑招却愈发急促凌厉，每一剑都裹挟着刺骨寒气，直逼陈景言要害。
她眼底翻涌着又羞又恼的情绪，如同春潮撞上冰川，既炽热又冰冷。
方才那一吻的余温仍停留在唇瓣之上，灼得她心尖微微发颤，思绪纷乱如麻。
明明是气势汹汹前来问罪，如今却反倒像是被他占尽便宜、吃了大亏，连立场都站不稳了。
终于，在数十招交锋之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微颤地低喝道：“陈景言，你耍流氓！”话音出口，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嗔怪。
寒魄剑横空一斩，凛冽冰气顺着地面迅速蔓延，冻出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痕，寒霜如蛇般直逼陈景言脚边。
他却不慌不忙，纵身一跃，轻盈落在一根摇曳的竹枝上，低头俯视着下方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身影。
指尖轻轻转动龙纹剑，他忽然朗声笑道：“我可不是只耍流氓那么简单。千年前，你想跟我走，我没答应；如今我主动点头应允，你反倒生气了？要真觉得吃亏，亲回来就是了——我绝不躲，站着让你亲个够。”
冷冰寒闻言猛地抬头望向他，雪花悄然飘落在她肩头，衬得脸颊上那抹淡红愈发明显，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绽放的一朵红梅。
她虽心悦于他，可身为北邙大陆赫赫有名的“冰美人”，岂能轻易被人轻薄？更不能在情事上失了分寸与尊严。
她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语气强硬却掩不住耳尖泛起的微红：“谁要亲你？油嘴滑舌的混蛋！等办完正事，我再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说罢，她转身坐回石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半块玉牌，神情瞬间恢复冷静肃然，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十大长老偷偷把这半块命格牌藏进我冰宫的藏宝库，分明是算准了你会来找我，也料定我会因心动而出手拦截你。他们想借我的手杀你——即便杀不了，也能逼我与你同行，用我的寒煞之气克制你的青虹剑气。等到了苍梧之渊，你自然破不了封印，最终只能把命搭进去。”
陈景言从竹枝上轻盈跃下，拾起桌上那半块玉牌，将两块拼合一处。
莹白如脂的玉面上，一道盘龙纹路缓缓浮现，蜿蜒流转，恰好对应着万龙巢深处的龙脉走向，仿佛天地气运在此交汇。
他指尖摩挲着那古老纹路，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机关算尽，却唯独算漏了你……也算是自作自受，活该倒霉。”
冷冰寒别过脸去，耳尖再度泛红，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要查清楚，当年我师父临终之际，为何手中紧握太极门的信物。若十大长老真敢在其中动手脚，我寒镜冰宫也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
陈景言将合好的玉牌小心揣入怀中，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顺着她的话点头附和，语气宠溺又无奈：“好好好，我们冰宫主最是公私分明、铁面无私。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万龙巢？”
“明日一早就走。”冷冰寒抬眼瞪他一眼，又迅速补充道，“今晚我就住在这院子里——你去客房睡！敢乱来，我立刻冻成冰雕，挂你门口当装饰。”
陈景言笑着摊手，一副乖顺模样：“遵命，我的冰宫主。”
晚风拂过，卷起竹影扫过窗台，院中积雪悄然融化了一缕，露出底下陈年的石板纹路，斑驳而沧桑。
千年来悬在两人之间的那层坚冰，终于在今夜裂开了一道细微却真实的缝隙。
可陈景言心里却愈发困惑：这个冰美人，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