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彦看着容筝卷翘颤动的睫毛,“安全带。”
原来是帮她系安全带,吓死她了。
容筝在宋时彦伸手去拉安全带的时候,先一步握住安全带,“我自己来。”
宋时彦又看了脸颊绯红的容筝一眼,淡淡“嗯”了一声,退回座椅上。
男人的气压撤离,容筝偷偷松了一口气,立刻扯过安全带系上。
宋时彦送她去的一院,这里离锦绣华庭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他的房子在15楼,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方钲。
方钲看见容筝仿佛看见了救星,“容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容筝见方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徐妈在厨房做晚饭,让我照看棠棠,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啊?”
方钲身板正,刚毅硬朗,像个粗犷的军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带孩子的男人,“辛苦方特助了。”
方钲觉得带孩子确实很辛苦,比帮宋时彦做事都辛苦,不敢碰,不敢抱,连大声说话都怕吓着她,简直太难了。
容筝进屋,棠棠显然认出了她,对着她手脚挥舞,咧嘴笑,仿佛在朝她说:妈妈,要抱抱。
她瞬间一颗心软成一片,过去将女儿从小婴儿床里抱起来,女儿立刻在她怀里蹭了蹭,之后眨巴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望着她,似乎一天不见,很想她。
容筝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
宋时彦看着客厅灯光下那对亲热的母女,冷峻的眉眼划开一抹柔和,心里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又像是贫瘠的土地上,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时,容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抱着女儿不好接电话。
宋时彦几步走过去,“我来抱。”
容筝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宋时彦眉眼凌厉,浑身有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总觉得他这样的人和孩子,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现在竟然主动要抱棠棠,看来他真的挺喜欢棠棠的。
容筝缓慢将女儿放到他手里,男人手臂有些僵硬,姿势和手法不难看出平时应该没抱过小孩。
“双手往怀里拢,别抱太紧,放松一点,让孩子的头靠在你臂弯里。”容筝下意识教他。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时像个听话的小学生,认真按照容筝的话去做。
容筝见他抱好了,这才拿出手机。
宋时彦不经意瞥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裴川。
容筝接通电话,握着手机朝窗边走,“什么事?”
“房里没开灯,你不在家吗?”
“你在景苑花园?”
“嗯,公司的事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买了些婴儿用品过来看棠棠。”
容筝想着她已经在一院报到了,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便如实说:“我入职京市一院了,现在京市。”
“你去京市了?”男人嗓音惊讶。
“嗯,昨天到的。”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容筝抿了抿唇,“陆裴川,我们离婚了。”
那端沉默了几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走了,我以后怎么看棠棠?”
“你可以来京市,或者我有时间也可以回江城。”
宋时彦抱着棠棠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棠棠小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他立刻松了手上的力道,沉静的眼底难得划过一抹无措。
“棠棠哭了,我不和你说了。”容筝说完这句立刻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宋时彦面前,“我来吧。”然后伸手去他怀里抱棠棠。
抱的时候,胸前的柔软紧紧贴着宋时彦的手臂,可她毫无察觉,满心满眼都在哭闹的孩子身上。
宋时彦却感觉手臂那片肌肤似有电流窜过,电得他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保持着抱人的姿势在原地站了两秒,之后双手才缓缓垂落。
喉结微滚,身体里沉寂许久的火苗隐有复苏的趋势。
暗灼的目光看向容筝。
她抱着孩子在轻声安抚,半点没有在他身上点火的觉悟。
宋时彦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自嘲和无奈,她不经意间的触碰,却似在他身上点燃了燎原之火,那颗隐忍克制的心,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容筝正哄着女儿,突然见宋时彦从她身旁走过,快步朝门口走,“大哥,你要走吗?”
“嗯。”宋时彦头也没回应了一声。
方钲一头雾水跟了上去,不是说要留下吃饭的吗,这怎么突然又要走?
“不吃了饭……”容筝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她忍不住嘀咕,“怎么走这么快,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哄好女儿,容筝开始打量房间,黑白灰的装修格调,简单大气,家具一应俱全,质感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三个房间,一个书房。
正好她一间,徐妈一间,棠棠一间。
容筝对这套房子太满意了,她高兴在棠棠嫩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宝贝,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面子,妈妈哪里能租到这么便宜的好房子。”
突然她想起房租还没付呢,于是将女儿放在床上,拿出手机将一年的房租转给宋时彦,之后发了一条消息:【大哥,这是一年的房租,请查收。】
容筝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收,想起他刚才急匆匆离开,应该是在忙,便没再管,放下手机,抱女儿出去吃饭了。
翌日。
容筝第一天上班,她是特招过来入职的,与之前过来学习的人不一样。
学习的人全程跟着带教老师,以观摩、上手实操、跟班为主,不会安排独立全权负责患者。
她是入职的会直接安排工作岗位,虽然她之前在协和医院是科室骨干,但来了一院,她只是一个全新的新人。
这里无论医学资源还是接触到的病患类型,又或是医疗设备,各方面都比江城那边的医院更全面、更广泛。
容筝自然是分到精神心理科,科室主任没有急着给她安排工作,而是让她先熟悉医院的环境。
她走进门诊大楼,来到导航图前查看精神心理科在哪个楼层,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