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把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随即从栏杆上撑起来，拿起滑雪板走了。
何雅音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起点处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出发。
等发令枪响了，那边双人的也出发了，她才站起来，把滑雪杖往雪地里一插，朝着单人区的方向滑了过去。
十几对参赛者前前后后冲了出去。
柯霁和闫诗雨排在前面，起步很快，滑雪板在雪道上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
张歆和段承志排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速度也不慢。
段承志确实是高手，滑行姿态标准，重心稳，转弯利落，雪杖点地的时机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歆跟在他身后，技术虽不如他，但也不差，至少不会被甩开。
两对选手很快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雪道上的距离越拉越开。
雪道前半段是一段缓坡，柯霁和闫诗雨领先了一个身位，张歆和段承志紧随其后。
柯霁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后面那对选手咬得很紧，好几次都差点超过他们，那男人的滑行姿态比他更标准，如果不是出发位置靠后了一点，可能早就超过去了。
“他们怎么了？”闫诗雨也回头看了一眼：“这架势，也太拼了。”
柯霁没说话，默默加快了速度。
雪道的后半段分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主赛道，通向终点，坡度陡，距离更短。
右边是一条小径，通往一片雪林，坡度缓，距离更长。
柯眠棠本来跟在荣涉身边，滑到岔路口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被右边的雪林吸引住了。
雪林里种着几十棵人工造景的雪松，树上挂满了冰挂和彩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边好漂亮哦。”柯眠棠的滑板不自觉地往右边偏了。
荣涉也跟着她偏了方向：“不要保温杯了？”
“不是有柯霁嘛。”她甚不在意地摆摆手。
荣涉“嗯哼”一声，跟着她拐进了小径。
雪松从两侧合拢过来，冰挂在枝头轻轻晃动，发出像风铃一样的细碎声响。
柯眠棠放慢了速度，仰头看着那些冰挂：“哇真的好漂亮。”
雪松林的静谧被她的惊叹声打破。
她摘了手套的手指戳着树枝上垂落的冰凌，指尖冻得泛红也不肯收回来。
“荣涉你看……”她兴奋地转身，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发现荣涉根本没在看风景。
荣涉单手撑着滑雪杖，目光微垂着落她脸上，那种注视缓慢且直白。
“你看我干嘛，看风景呀。”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热。
“看你也是看风景。”他声音低低沉，被冷风裹着送进她耳朵里。
柯眠棠心跳快了半拍，还好这里温度低，掩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她别开眼，小声嘀咕：“荣涉你如今越来越会说话了。”
接着，她掏出手机，对着雪松林的风景拍。
最后镜头对准了荣涉。
他在低头看手机，眼帘低垂，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护腕。
她连拍了好几张，心里美滋滋的，回去可以慢慢看。
荣涉收起手机，抬眼就看见她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眉梢微微一挑：“别拍了。”
柯眠棠瘪瘪嘴，但她没跟他犟，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那你给我拍。”
荣涉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确实不会拍照。
他还是按着她的要求，笨拙地调整角度，一张一张地按快门。
柯眠棠翻看照片的时候，荣涉屏住了呼吸。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谨慎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睫毛扑闪，手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唇瓣时而抿紧，时而微张，他心都悬起来了。
“怎么样？”他难得主动开口。
她没说话。
“你长得好看，”他顿了顿，又补充：“随便拍都跟仙女一样。”
下一秒，柯眠棠嘴角满意地翘起来，她抬头看他：“算你过关。”
荣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拍完照要走了，她站在原地没动。
荣涉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就站在那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杵在雪地里像棵种下去的小树。
“背我。”要求提的理直气壮。
荣涉扶了扶额，随即走回去，弯腰蹲下来，嘴里说着“把你惯的”，却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柯眠棠“嘿嘿”一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趴上了他的背。
荣涉双手托住她的腿弯，稳稳地站起来。
“出发！”她双腿轻轻蹬了蹬，像骑马一样催促他，“快点快点。”
荣涉被她蹬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眼尾微微上挑，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托着她的手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一些，捡起滑雪杖，慢悠悠地滑出雪松林。
主赛道上，柯霁和闫诗雨冲过了终点线。
计时器停在三分四十二秒，目前排在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张歆和段承志，三分五十一秒，差了九秒。
张歆摘下雪镜，看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还在大口喘气，就差那么一点点。
偏头看向前方，她这才发现那个始终滑在自己面前的男生不是荣涉。
她以为和自己竞争了一路的人是荣涉和柯眠棠，但此刻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柯霁。
远处，两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雪道尽头滑过来。
张歆攥紧了滑雪杖，手套的掌心被攥出几道深褶。
自己拼了一路，还差点摔倒在雪道上，而柯眠棠中途就离开了，甚至没有把这场比赛当成一回事。
她不在乎，她知道有人会替她赢。
柯霁看到柯眠棠趴在荣涉背上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是来滑雪的还是来约会的？”
柯眠棠从荣涉背上跳下来，头盔上别着一朵花，是刚才荣涉从雪松枝头摘下来的。
柯霁看到了那朵花，嘴角又抽了一下。
身后的荣涉蹲下来，面无表情地解开滑雪板的固定器。
“赢了？”柯眠棠看着柯霁手里的保温杯，嘴角咧起。
“赢了。”柯霁把保温杯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手质感果然很好，比展台上看着更精致。
刚要欢呼，她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闫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