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看不懂那些公式和数据,看了几行,便把目光收回来,随即注意到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每次都修得整齐。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的手比书好看多了。
“最近把呵呵放到庄园养吧。”荣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翻了一页书,继续说:“韩姨照顾,你随时可以来看。”
柯眠棠点了点头,庄园有专门的管家和佣人,韩姨是照顾她饮食起居的管家,心细,喜欢小动物。
呵呵放在庄园,比她放在宿舍更安全,至少不会乱吞东西。
荣涉还在看书,眼眸微垂,眉骨在灯光下投出清冷的阴影。
柯眠棠坐在他旁边,手机扣在膝盖上,也没心情玩。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诊室里,就诊台上躺着只蔫头耷脑的柴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它,豆豆很听话的。”
柯眠棠转头看过去,柴犬和她的呵呵一样蔫蔫地垂着耳朵,舌头无力地搭在嘴边。
下一秒,她的鼻子倏地酸涩,眼眶蓄起一层水光,嘴唇抿得绷紧。
荣涉余光瞥见她肩头微微抖了一下。
他立马合上书往大衣兜里一塞,手指扣住她的下颌,把她的小脸轻轻掰了回来。
她被迫转过来面对他,那双圆眸里已经盛满了将落未落的泪珠,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怎么了又是。”他低声问,拇指擦过她眼下快要溢出来的泪。
柯眠棠指了指那边的柴犬,嘴一瘪:“它好可怜……”
荣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她。
她仰着脸,眸里水光潋滟,嘴唇因克制着泪微微颤抖着,可怜又可爱。
他心都软了,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他胸口。
书是看不了了。
“它没事的,”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跟呵呵一样,都会没事。”
柯眠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手指攥住他大衣前襟,闷闷地“嗯”了一声。
情绪平复下来,她的手指不安分地往他那边探。
先是勾了勾他大衣袖口的边缘,然后顺着袖管滑下去,指尖落在他腕间表盘上,开始扣表面。
“你最近在忙什么呀?”她随口问。
荣涉低头看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漫不经心地说:“在忙人生最大的事情。”
柯眠棠瞪大眼,下意识以为他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生意。
荣涉平时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开会,人生最大的事情那得是多大的项目?
“能挣多少?”她好奇心被勾起来。
荣涉认真思考了一下,桃花眼微微眯起:“如果成功了,对我来说是无价。”
说完这话,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发丝,慢慢梳理着:“并且能让你这辈子都安然无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市场价值来说,能赚的比任何一个产品都要多。”
柯眠棠“哇”了一声,兴奋地晃了晃他的手臂:“荣涉你好厉害。”
荣涉垂眼看她,眼神带上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是你,因为你,我才会这么努力。”
柯眠棠没太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想不明白就不想,她很快顺着杆子往上爬,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抬:“荣涉,那你要好好感谢我。”
说完歪头思索着,圆眸滴溜溜地转:“我听莉娜说,C家出圣诞限定手表了。”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荣涉嗓音沉缓,手指从她发间滑落,捏了捏她耳垂:“但你要乖的,好好待在我身边。”
柯眠棠噘起嘴,圆眸瞪他:“我很乖的好吧!我都没有再惹事了。”
她气呼呼地又补充:“你污蔑我,可恶。”
伸手去扣他衬衫袖扣,指腹故意用力拧了一下。
荣涉被她扣得手腕一偏,眼里笑意更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透过她贴着他胸口的手掌传过去,酥酥麻麻的。
他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手臂收得更紧了。
闹够了,柯眠棠安静靠回荣涉怀里,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也真心实意地难过。
她大概是见不到了,还有最后六十多天就要走了。
到时候他会忘了她,她也会拿着那笔钱,在喜欢的城市买一套房子,从此……逍遥自在。
等等,这么想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了,到时候她把呵呵也带走。
兔子是她的,荣涉总不会跟她抢一只兔子吧?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还有一股轻微的电流声:“滋……宿主,距离任务完成还剩六十三天。”
柯眠棠的睫毛动了一下,在心里问:“你最近说话怎么老是有电流声?”
「系统自检中,未发现异常,可能是线路波动。」
“不会出问题吧?”
「系统对自己的检测设备很有信心。」
它对自己的检测设备确实很放心,用的是最先进的型号,定期校准,从未出过故障。
既然这么笃定,柯眠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走廊很安静,加上荣涉身上暖暖的,她靠在他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耳边有他沙沙的翻书页声。
荣涉慢慢地低头看着她,生怕惊醒她。
十分钟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他朝荣涉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一句“好了”。
荣涉没有叫醒柯眠棠,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脑袋从肩上移到椅背上。
然后站起来,和医生说了几句话,再走回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手术很成功,戒指取出来了。
水滴形的主钻上沾着兔子的胃液,荣涉让医生把戒指洗干净,装进密封袋里,放进了大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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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柯眠棠醒来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熟悉的松木香。
她睁着眼看了几秒天花板,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在荣涉的床上。
上午在医院等呵呵手术,后来她大概是睡着了,然后荣涉把她抱回来。
撑着手臂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她身上穿着荣涉的黑色T恤,宽宽大大的也不合身,领口时不时滑到肩膀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