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的动作僵住,心莫名一颤,嘴里的马卡龙顿时没有了嚼的欲望。
“系统?”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系统?系统!”声音逐渐变大。
系统迟迟没有回应,就好像被切断了任何联系。
柯眠棠拿着马卡龙的手指开始发抖,奶油夹心从咬开的缺口处溢出来,沾在她的指腹上。
女助理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到她脸色发白,关切地问:“柯小姐,您还好吗?”
柯眠棠霎时回过神,把马卡龙放回盘子里,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
“没事,”她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突然有点晕。”
女助理把温水放在她面前,退后了几步,没有多问。
柯眠棠捧着那杯温水,心跳得很快,这系统到底在搞什么鬼。
实验室里,荣涉在屏幕上看到了“任务”两个字。
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点进去。
紧接着,一个类似于信封页面的东西弹出来,一字一行缓缓冒出。
【任务:扮演男主的女朋友。】
【期限:六个月。】
【任务完成后,宿主将获得一亿现金奖励,并可选择任意城市定居。】
下面还附着几条细则:【任务期间,需维持剧情稳定,避免重大偏移。任务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系统存在。任务完成后,非血亲关系者将对任务者完全遗忘。】
【备注:宿主与男主关系亲密程度超出预期,男主行为已偏离原著设定。】
【风险等级:中。建议宿主适当拉开距离,避免进一步剧情偏移。】
荣涉的眼眸微凝,太阳穴隐隐跳着青筋。
男主、剧情、系统、任务……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相信的可能性。
他的人生,所经历的一切,以为是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被设定好的。
柯眠棠来“纠正”他,试图让他回到正轨,最终让他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走下去,和那个叫做张歆的女生在一起。
当初不愿意和他去见父亲,原来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原因,她害怕“剧情偏移”。
荣涉左右转了转脖子,喉结随仰头的动作滚动,他抬眸看着最后那行细则,嘴角噙着温润弧度,眼底却淬着冰。
既然纠正系统存在,那就说明他的选择是被操控好的。
真让人不爽啊。
荣涉的手指在设备边缘慢慢摩挲,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外壳,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方栩。”
“荣总。”方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系统呢?”
“目前处于休眠阶段,最晚三天后会自主启动,如果超过三天,系统的主程序就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荣涉“嗯”了一声,走出实验室之前回头看了方栩一眼:“行,辛苦你们了,有任何需要联系袁秘书。”
走廊里,女助理站在门口,看到他出来,微微欠身:“荣总,柯小姐在休息室等您。”
荣涉点了点头,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她刚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助理听到这话,立马回忆起刚才柯眠棠的表情。
“刚才柯小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有点头晕。”
荣涉的眉头动了一下:“知道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柯眠棠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温水。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肩膀微微松下来。
“怎么了?”他若无其事地问。
柯眠棠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
系统说过,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它的存在。
荣涉知道她在为什么烦恼,方栩的师兄搞了个小脚本,可以让系统对主程序下发的指令产生误区,从而让系统进行休眠。
但最多只能三天。
她现在烦恼,只是因为系统和她断了联系。
荣涉在她面前蹲下,单手抚上她白嫩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
两人凑得很近,他平视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专注:“会好的,相信我。”
柯眠棠心尖一颤,其实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眼睛里的认真让她本能地想要相信。
她轻轻点了点头。
荣涉满意地笑了,拇指在她颊边流连了片刻才松开:“走吧,回家了。”
回庄园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柯眠棠靠在副驾驶座椅里,她还在喊系统,隔几分钟喊一次。
“系统?”
“……”
“系统,你在不在?”
“……”
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重新上线,现在只能等着,等待让她烦躁。
荣涉握着方向盘,余光落在她侧脸上。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能问,不能在她还在想着那个系统的时候问。
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他问出口,她肯定会把那件事告诉系统。
系统很快就会察觉到他看到了那些信息,到那时候他担心对方会破釜沉舟。
他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接近那个真相。
车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崔莉娜给柯眠棠发信息了。
“眠棠,上线打游戏,我男朋友也在,正好四缺一,他说带我们上分!”
柯眠棠被这句话从发呆中拽了出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马上来。”
车刚停稳,她一把推开车门,连安全带都是胡乱扯开的。
跟撒欢的兔子似的,头也不回地往主楼里冲:“荣涉我先打游戏了。”
荣涉刚下车,就只看见她消失在门廊里的背影,连句“嗯”都来不及应。
他站在车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
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他摇了摇头,随即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主卧走去。
露台上,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根,叼在唇间。
打火机嚓地亮了一下,火苗映进眼底,眸色此刻沉得如同深潭死水。
快一个月没碰了,尼古丁灌进肺里的时候,他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后槽牙咬住滤嘴,吸得狠了,烟灰簌簌落了一截。
他单手撑在栏杆上,另只手夹着烟,白雾从唇缝里溢出来,被风扯散。
第二根烟点上,他偏头看向隔壁电竞房的方向。
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隐约能听见她兴奋的喊声。
又在没心没肺地打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