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第一组造型完成。
陈知远换上了一套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
没有领带，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自然敞开。
胸前，则别着一枚来自《月辉》系列的银色胸针。
和那枚夸张耀眼的主石不同，这枚胸针的设计更加克制。
细碎钻石围绕着一块深蓝色宝石铺展开来，像极了夜空中被云层遮住一半的月亮。
另一边，苏沁也已经换好了造型。
一袭银灰色高定长裙，耳垂上佩戴着同系列的蓝钻耳坠。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时。
原本还在调整灯光的几名工作人员，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马里奥站在监视器后方，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很好，第一组，我们先简单拍。”
“陈先生，不需要刻意做动作，就按照你自己舒服的状态来。”
陈知远轻轻点头。
“好。”
对于镜头，他早已经不算陌生。
之前拍摄杂志、参与剧组拍摄，再加上百米夺冠的时候的各种采访，早就让他适应了聚光灯和镜头的存在。
等他站到摄影棚中央时，没有任何僵硬，更没有新人的局促。
只是缓缓抬起头，下一秒，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了。
……
【人格投射】悄然生效。
当陈知远开始真正代入“高级珠宝广告主角”这个身份以后。
他并没有刻意模仿那些国际超模，也没有摆出夸张的冷脸。
可他的眼神、站姿，甚至呼吸节奏，都像是在无形之中完成了某种调整。
少年感依旧存在，却被收敛得恰到好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点疏离感的高级质感。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下意识觉得，他本来就该属于这个镜头。
“……”
摄影棚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原本还准备开口指导动作的摄影师，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里奥盯着监视器，几秒后，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不要动，就这样。”
摄影师立刻举起相机。
“咔嚓。”
第一张。
“咔嚓。”
第二张。
快门声骤然密集起来。
陈知远只是微微侧过身。
胸前那枚蓝色胸针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幽深的光。
他的视线没有看向镜头，而是落向远处。
那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反而让整张画面瞬间有了故事。
“PerfeCt.”
摄影师低声说了一句，甚至有些不敢打断陈知远现在的状态。
另一边，苏沁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她忍不住多看了陈知远一眼。
刚才这家伙还在因为害怕弄坏珠宝，默默往后退半步。
可现在站到镜头前，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种反差，就连已经和他合作了这么久的苏沁，都有些恍惚。
马里奥忽然开口：“苏小姐，靠近一点。”
苏沁回过神，向前走了半步。
“很好，陈先生，不要看她，苏小姐，你也不要看镜头，就保持现在的距离。”
两人之间，不过半步之遥。
没有对视，没有触碰，甚至没有任何刻意制造的暧昧动作。
可当两个人同时进入画面之后。
整个摄影棚的气氛，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苏沁身上的银灰色长裙，与耳边的蓝钻交相辉映。
而陈知远胸前那枚深蓝色胸针，则像另一轮被隐藏起来的月亮。
一冷一暖，一明一暗，两个人明明各自独立。
可偏偏站在同一个画面里时，又像是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马里奥眼睛彻底亮了。
“就是这个感觉，不要动！所有人保持！”
摄影师疯狂按下快门。
“咔嚓！”
“咔嚓！”
“咔嚓！”
监视器后方，一张张成片不断跳出。
几名负责选片的工作人员，表情也越来越认真。
因为他们发现，陈知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长得好看，也不是镜头感好。
而是……他似乎能够在极短时间里，理解这个画面到底需要什么。
然后……直接成为那个画面里的人。
没有适应期，没有试错，更不需要摄影师一点一点纠正。
一名参与过无数国际大牌拍摄的老摄影师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他以前真的不是职业模特？”
旁边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不是，他甚至还是一个高中生。”
老摄影师沉默了。
再次看向镜头中央那个神色疏离、气场冷静的东方少年。
半晌，才憋出一句：“CraZy.”
而另一边，马里奥看着不断跳出的照片，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昨天那些街头抓拍之所以那么成功，或许不仅仅是因为真实，更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无论他站在哪里，只要他真正进入某种状态。
周围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地相信……他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人。
马里奥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忽然抬手。
“换一个状态。”
摄影棚里的快门声渐渐停了下来。
陈知远抬起眼，“怎么拍？”
马里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陈知远，又看了一眼苏沁。
“不要把自己当模特，也不要想着这是广告。”
他说着，缓缓后退两步。
“想象你们认识了很多年，今天是在一场很重要的晚宴之后，你们刚刚从人群里走出来。”
“没有人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还没有离开。”
苏沁微微一怔。
陈知远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短短几秒后，再次睁开。
……
【人格投射】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冷静而疏离的高级感，渐渐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安静。
他没有看苏沁，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太大变化。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重新进入镜头以后。
整个摄影棚里的人，都下意识觉得，他在等什么。
而站在他身边的苏沁，似乎就是答案。
“……”
马里奥的呼吸都轻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示意摄影师继续。
“咔嚓。”
第一张。
苏沁站在陈知远身侧，侧脸微微偏向另一边。
而陈知远站在她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向远处。
两个人依旧没有看彼此。
可镜头里，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却比刚才更加明显。
像是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咔嚓。”
第二张。
苏沁轻轻抬手，将耳边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陈知远恰好低下眼，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瞬间，却让监视器后面的工作人员同时安静下来。
负责选片的女人下意识喃喃道：
“他们真的不是情侣吗？”
旁边的人忍不住笑了。
“当然不是。”
“可是……”
女人盯着屏幕。
“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没人回答，因为这也是所有人此刻最真实的感觉。
苏沁自己，也渐渐有些进入状态。
和陈知远合作这么久，她早就知道，这个少年一旦认真起来，很容易把周围的人带进去。
可今天，这种感觉比拍戏时更强，明明马里奥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设定。
可站在陈知远身边以后，她竟真的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宴会。
仿佛外面的灯光和人群都已经与他们无关。
仿佛只要两个人不说话，这个画面，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苏小姐。”
马里奥忽然开口。
“看他。”
苏沁下意识转过头。
几乎同一时间，陈知远也像是有所察觉般，侧过脸。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撞在一起。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没有人出声，甚至连摄影师都愣了半秒。
随后。
“咔嚓！”
快门声猛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一张。
两张。
十张。
马里奥死死盯着监视器。
画面里。
陈知远的眼神依旧安静，没有刻意的深情，也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可偏偏就是这种克制，让那一眼显得格外漫长。
而苏沁明显愣了一瞬。
眼底那点来不及藏起来的情绪，反而成了整张照片最真实的部分。
马里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停！”
所有人同时停下。
苏沁也迅速回过神，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竟然快了半拍。
她下意识移开视线。
而陈知远已经从那种状态里退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马里奥。
“这组可以了吗？”
语气恢复得太快，快得苏沁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个仿佛真的和她认识了很多年的男人。
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一本正经问“珠宝弄坏要不要赔”的高中生。
这种反差，让她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马里奥却已经彻底兴奋起来。
“可以？当然不只是可以。”
他走到监视器前，直接把刚才那张对视的照片放大。
整个摄影棚的人，都再次安静下来。
照片里，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可那种故事感，却比拥抱、牵手，甚至亲吻都更加浓烈。
马里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张留下，作为这一组的主视觉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