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鸢然没推开他。
她低头,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偌大首饰盒里挑挑拣拣。
“阿渊,你对自己难免太不自信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抛弃你?”
“但你带我去裴家,裴先生不高兴怎么办?”
时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裴先生也是他,但他此刻就想较劲。
他想要乔鸢然亲口承认。
陪在乔鸢然身边三年的他,比神秘且权势滔天的裴先生更重要。
这一刻,时渊竟生出隐秘的贪图。
他想要乔鸢然爱他的灵魂。
乔鸢然从首饰盒最下层找到一个陈旧的怀表。
怀表表盘坏了,裂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分部。
在怀表另一侧的照片更是模糊不清。
只依稀能看出是个气质优雅的女人。
乔鸢然眼底闪过困惑。
这块怀表是从哪里来的?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怀表落在掌心沉甸甸的,竟给乔鸢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落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乔鸢然回过神来。
她顺势靠在时渊怀里,反手摸摸他的脑袋。
时渊头发很软,手感很好。
乔鸢然勾了勾唇角,嗓音软下几分:
“但我想要你,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时渊呼吸骤然加重几分,贴着乔鸢然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薄唇轻如羽毛般在乔鸢然脖颈处掠过,吐出的灼热气息落在白皙敏感的肌肤上。
“大小姐……”
透过梳妆镜,乔鸢然清晰看见时渊眼眸中近乎病态的虔诚和占有欲。
她并不排斥,甚至很喜欢。
在这个家里,时渊又何尝不是唯一一个看见她灵魂的人?
楼下传来催促的声音。
乔鸢然轻拍时渊的手:
“好了,去把我的行李箱拿过来。”
时渊恋恋不舍松开手,转身去拿箱子。
乔鸢然加快速度,很快就把要带走的东西整理好了。
除去那块怀表,别的就是一些有关工作室的文件,以及香水配方。
配方只有她有,乔峰之前明里暗里示意过好几次,她都没交出去。
乔鸢然看着那个只有十寸的行李箱,只觉得好笑。
她在乔家生活了二十五年,属于她的东西,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乔鸢然走在前面,时渊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唐越看见那个小箱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夫人,您要带走的就这点吗?”
乔鸢然微笑颔首:
“嗯,今后又不是不回家,家里也会留一些的。”
她只带走了独属于她的,那些给乔依柔买东西顺带给她的,乔依柔挑剩下不喜欢的,都留在了乔家。
她话说得体面,唐越却也不是傻子。
难怪裴先生这么着急要让夫人搬出来呢。
堂堂乔家大小姐,乔家对外的金招牌,在家里过得竟然是这种偏心日子。
谢怀玉红着眼上前,拉着乔鸢然的手,哽咽着:
“然然,出去后也要照顾好自己,明白么?”
乔鸢然耐着性子和她表演母女情深。
乔依柔忽然开口:
“姐姐,你都要去裴家了,时渊现在能给我了吗?”
此话一出,唐越险些跳起来!
这乔二小姐还真会挑啊,直接把他们家裴先生给挑走了?!
乔峰这会儿才注意到时渊,蹙蹙眉,命令道:
“然然去裴家了,时渊今后你就照顾柔柔。”
“爸爸,时渊是我的管家,自然会跟我一起走。”
乔鸢然温声细语地开口。
乔依柔满脸担忧,语气天真:
“可是姐姐你带着别的男人去裴先生那里,惹裴先生不高兴了怎么办?”
“等你过去之后,裴先生肯定会给你安排新的管家,你这样一直紧抓着时渊不放,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和——”
“柔柔。”
乔峰厉声打断乔依柔的话。
乔依柔真是被谢怀玉给惯坏了!
唐越都还在这里呢,当着唐越的面说这种话,她是生怕乔家和裴家的联姻成了是么?!
乔依柔委屈瘪嘴:
“对不起爸爸,我只是为姐姐考虑。”
乔峰警告地等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这才重新看向乔鸢然:
“然然,别任性。”
乔鸢然微笑不语,表明了就是要带走时渊。
唐越偷偷观察着时渊暗爽的表情,清清嗓子道:
“只要是夫人想带的,都能带。”
有他开口,乔家人瞬间也没话说了。
从乔家出来,乔鸢然这才轻声道:
“谢谢。”
唐越顶着如芒在背的目光,讪笑一声:
“夫人太客气了,我都是按裴先生的吩咐办的。”
乔鸢然对裴先生不禁生出更多的好奇来。
明明她从没见过对方,但对方似乎总能预料到她眼下最需要什么。
订婚宴是,这次从乔家搬出来也是。
她的香水工作室快要成立了,到时候整天被乔家盯着,的确不方便行动。
坐上劳斯莱斯,乔鸢然斟酌着开口:
“唐先生,请问裴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唐越很想说任性、拈酸吃醋第一名、宠妻狂魔的,但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忍住。
他笑了笑:
“夫人您叫我唐越就好,您不用紧张,先生很好相处,尤其是对您。”
乔鸢然下意识抚摸过自己的脸:
“因为我长得好看?”
唐越:“……您这张脸,应该没人不喜欢。”
“大小姐哪里都好,他喜欢大小姐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觉得大小姐不好才是没眼光。”
时渊冷不丁在旁边补上一句。
唐越连连点头:
“没错,时管家说得对。”
看看,看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时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护上了!
乔鸢然只当时渊这是在给她撑腰,没多说什么。
车一路开到潮音别墅区。
车刚停稳,时渊立刻下车,恭敬拉开车门,扶着乔鸢然下车。
饶是早知道时渊跟在乔鸢然身边照顾她,真当亲眼看见这一幕,唐越还是忍不住咋舌。
夫人训裴先生,完全跟训狗似得……不,比训狗还容易。
“夫人,这是裴先生平日住的别墅,主卧是留给您的,如果风格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唐越走在前面带路。
主卧房门打开,是极简风,正合乔鸢然口味。
她目光在屋内转了转,有些诧异:
“我住这里,裴先生回来后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