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保护海洋为主题的公益短片拍摄得很不顺利,主角之一的凯瑟琳和负责摄影的卡索频频闹矛盾,布什和温繁兮劝都没有用。
这半个学期,凯瑟琳和卡索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变僵,感情的事情他们看着也一筹莫展,插不进去手。
因为一个镜头的问题,凯瑟琳又和卡索吵了起来。
“你有办法吗?”
“Fracie?”
布什也停下了动作,凑到温繁兮耳边问道,她想事情想的入神,又被吓了一跳。
“啊?我没有。”
布什无奈地摇摇头,他身上还套着紧绷的潜水服,因为尺寸问题在他肩头勒出两道红痕。
温繁兮看着直皱眉,道,
“我帮你解开吧。”
少女柔软的指腹轻放在拉链附近,布什背上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温繁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布什身上的潜水服逐渐松开,露出古铜色的背,斜方肌自脖颈处延伸而下,厚实宽阔的肌肉块在肩头隆起,形成充满力量感的肩部轮廓。
解开潜水服,摄影棚的冷空气扑了上来,温繁兮及时地递上毯子,罩住裸露出的肌肤。
“谢谢。”
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搓在一起,
“这次潜水可真够久的,你也累坏了吧。”
布什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好在拍完了不是吗?”
温繁兮点点头。
凯瑟琳突然转身将摄像机砸在卡索怀里,顿时摄影棚安静无比。
“你这样想我?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我只是觉得那个镜头可以很好地契合主题!”
卡索拉着脸,“专业问题就该用专业解决,不是吗?”
卡瑟琳不甘示弱,“太死板了,太程序化了,我不要!”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卡索去反驳,去争执。
以前都是凯瑟琳说什么就做什么,卡索从来不会反驳。
两个人相继跑出摄影棚,温繁兮倒吸一口凉气,“完了……”
布什也补了一句,“确实完了。”
会议室的水晶吊灯亮着,深胡桃木会议桌上一堆废文件,办公室很压抑。
裴砚钦修长的手指叩击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冷光映得他眉眼愈发冷峻。
在场的都是老狐狸,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互相应对。
罗福率先打破沉默,松弛的眼睑下藏着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沉淀着经年算计的阴翳。
“裴,巴拉圭边境那条航线的利润分成,总得让我看到诚意。”
裴砚钦道,“我们已经拿到了巴西政府的特许经营协议。”
罗福在开曼群岛独特的避税架构,可以为他们节省很多,但走巴西那条道,更不容易被国际税务组织盯上。
罗福也就失去了那一块的掌控权。
谁也不知道裴砚钦什么时候拿到的经营协议,或许在和罗福合作之前就拿到了,想到这里,罗福冷笑一声。
他似乎被人算计了,这个看起来温驯的青年,先是靠着巨大的利益把他引进来,又不给他太多东西。
他要想拿到后面自由经济区建成后的利益,就不得不乖乖地参与前期的投资工作。
和裴氏集团深度捆绑,与此同时,裴砚钦也会享用到罗福家族的所有人脉。
好算计,可他要是没有独享利益的心思,也算计不到他。
到这一步,他硬着头皮也要接下去。
看着罗福一直默不作声,付琮珉开口问道,“先生,你想清楚了吗?”
他看看裴砚钦,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拭镜片,
“裴,下次再谈。”
他很没有谈判精神的先行离开。
付琮珉冷笑一声,“没意思。”
裴砚钦道:“让一头老虎接受现实,得费些功夫,不让他挣扎到筋疲力尽,他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这么快能拿下,他有的是时间耗。
出了大楼,罗福才发觉后背一片冰凉,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在谈判桌上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可是要是现在放弃,他又舍不得,他也要想尽办法从这里面撕出一块肉来。
随着汽车发动,助手问道:“没办法了吗?”
罗福脱力一般地靠在椅背上,
“这个东亚人很不一样,绝非池中之物,要是不能成为合作伙伴,那必将是一个很大的隐患,而我们早就已经失去了除去他的先机,除了合作没有办法。”
裴砚钦拿起定制西装外套,将设备塞进意大利牛皮公文包。
付琮珉看着他心情颇为不错的收拾东西。
付琮珉问道:“你去哪?”
“下班。”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手表,“这才四点,你今天走这么早?”
以往裴砚钦,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公司,就算是回家也会带着文件,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今天走这么早,着实让人惊讶。
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身上少了谈判桌上的凌厉,倒是温和地生出几分宜室宜家的气质,
他回,“回家做饭。”
“做饭?”
“对待小女孩,我还是需要用些心的。”
付琮珉皱着眉,一副见鬼的表情,“人家看上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往上贴?”
裴砚钦什么也没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不往上贴?谁看得上你?”
傅琮民这人喜欢到处沾花惹草,一到晚上或者是喝醉了酒就到处emo,说身边没有一个妥帖的人,他没有一个真正喜欢的人,很孤单。
他这个眼神又让傅琮民想到他发牢骚的时刻,这种无声的嘲笑,比任何话语都要猛烈。
他更不爽了。
暮色给城市天际线镀上了暖调金边。
裴砚钦将西装妥帖挂进衣帽间,他扯松领带的动作急躁,换了一身颇显年轻的纯白睡衣后,还做了四菜一汤。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关上门,去咖啡厅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温繁兮上次睡觉的沙发上,静静等着人来。
公益短片拍摄,温繁兮虽然不需要像布什一样潜水,她装成美人鱼游来游去也很疲惫。
头发还没干透,一身疲惫地打开电梯门,就看到裴砚钦。
他斜倚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纯白睡衣松松垮在肩头,领口大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肌理线条。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羊毛拖鞋半挂在脚尖,慵懒又随性,温柔缱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