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十个人在四楼的几个房间里各自休息。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走廊里的充电灯已经被点亮了。
没有人赖床，所有人都醒了，叠被子、收拾东西、把各自的洗漱用品装进包里。
楼枫玥把制水机和发电机收进空间，又将所有人的行李和床逐一收起来，又将原来酒店里的床扔回去。
最后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东西。
洛则言已经在楼下发动了商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改装过的车头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那些狼牙锥头的金属边缘被晨光照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一排准备扑咬的獠牙。
李奕辰正扶着洛临洋上车，林秀兰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袋路上吃的零食。
楼云峥把最后一个背包塞进越野车后备箱，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
长辈们陆续上了车，动作比第一次出发时熟练了很多。没有人问“今天要开多久”，也没有人问“路上会不会遇到丧尸”。
他们已经习惯了。
习惯跟着这几个年轻人走，习惯在每一次出发前把行李收拾好、把饭吃干净、把水杯灌满。
习惯不说话。
楼枫玥没有上车，她踩着车门框，两步翻上了越野车的车顶，在那个刚刚焊好的弧形靠背里坐下。
她拍了拍软垫，感受了一下坐姿，然后从空间里抽出金棒，横放在膝盖上。
“出发。”她拍了拍车顶。
楼云峥踩下油门，越野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商务车紧随其后，洛则言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车车顶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两辆车沿着被清过一遍的街道，驶出了这片在末世中稍作停留过的小镇。
车窗外的景色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焦黑的田野、倒塌的房屋、蜷缩在路边的枯树，一切都在提醒他们这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世界。
楼枫玥坐在车顶，风迎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又落下。
她带着口罩和帽子，外面套了件崭新的蓝色雨衣。
偶尔看见几只从远处晃荡过来的小蠢蛋，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她一道闪电劈死了。
“玥玥，”楼云峥的声音从车窗里透出来，“前面的路有点窄，你看着点两边。”
“收到。”楼枫玥从车顶站起来，一只手扶着车顶的靠背，眯起眼望向远处。
道路两旁是密集的自建房，窗户黑黢黢的，像一排空洞的眼睛。
有些窗户里挂着的衣服还在，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像是在那个瞬间被凝固了一样。
“有东西。”她说。
楼云峥放慢了车速。
楼枫玥的目光锁定在右侧一栋三层自建房的二楼窗口。
那个窗户没有玻璃，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在动。
“三只。”她侧头，冲着后面打了个手势。
洛则言从商务车的驾驶座上看到她的手势，踩下刹车，保持距离停住。
楼枫玥从车顶站起来，金棒从膝盖上滑落到她手里。
她站在车顶边缘，借着风系异能轻轻一跃，整个人像一只被风吹起的纸鸢，无声无息地掠过那栋自建房的二楼窗口。
下一秒，三声闷响从屋内传来。
然后是物体落地的声音。
楼枫玥从二楼的窗口翻出来，踩着窗框轻轻一蹬，落回越野车车顶，动作行云流水，像完成了无数次。
“又赚一颗水费。”她重新坐下，金棒横回膝盖上。
楼云峥没说话，踩下油门继续向前。
越野车和商务车沿着国道继续行驶。
道路两旁的景色在缓慢地变化，从密集的居民区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
田野上偶尔能看见几头牛的尸体，已经被极热烤成了干瘪的骨架，在灰白色的土壤上像一具具被遗弃的雕塑。
楼枫玥盘腿坐在车顶上，双手撑着车身，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色正在变亮，云层很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把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种淡淡的金色。
楼青建的声音从后座车窗传上来：“玥玥，前面两公里有个岔路口，左边是省道，右边是乡道。咱们走省道是不是比较好走？”
“走乡道。”楼枫玥果断给出了决定，“虽然远点，但丧尸少。就算有变异兽，在那种偏僻地方长出来，等级也高不到哪里去。”
“行。”楼云峥没有多问，在岔路口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了右边的乡道。
洛则言在后视镜里看到前车拐弯，无声地跟着转了方向。
后座，李景烁正在打瞌睡，被车身晃了一下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
“希望今天也平平安安。”他低声说。
陶怡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会的，儿子在呢，不会有事的。”
副驾驶上，李奕辰听见了母亲的话，不禁抿紧唇畔攥了攥拳头。
然后默不作声地拎出楼枫玥分给他的那袋E级晶核，一颗颗缓慢吸收。
洛则言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将目光放回前方路况上。
另一辆车里，楼青建正在剥一个橘子。他把橘皮剥得很完整，一瓣一瓣地分开，然后递给身旁的潘荃。
潘荃接过来，掰了一瓣喂给正在开车的楼云峥，然后低声说：“还有多远？”
“刚出紫金市地界。”楼青建看了一眼窗外，“还早着呢。”
在车顶凉爽的风里，楼枫玥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哨塔，注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
直到午后的光变得有些晃眼，楼枫玥才拍了拍车顶。
“前面有个加油站，停一下吧。”
越野车缓缓减速，在加油站前面停下。
加油站不大，几台加油机已经被人拆得七七八八，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空饮料瓶和碎纸屑。
楼枫玥跳下车顶的瞬间，听见系统在她脑子里“叮”地一声响了。
【下一阶段为——进化潮。】
【具体降临时间未知，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