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城堡,会客厅。
爱丽丝公主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的方向,焦躁之情溢于言表。
她昼夜不停地赶路,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从帝都赶到了基诺城。
她甚至顾不上休息,一进城便直奔金焰城堡而来。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嘉露薇!
就在这时。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爱丽丝猛地转过身,开口道:
“罗温伯爵,我要你帮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
她看到了罗温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嘉露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色长裙。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爱丽丝怔住了。
“嘉露薇!” 她惊喜道:“你居然在这里!你没事!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听到消息时……”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没再说下去。
嘉露薇看着好友,笑了笑:
“我没事,殿下。我没事了。这次多亏了金焰伯爵阁下的相助。”
“嗯”,爱丽丝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待的罗温,欣喜道:“罗温伯爵,你做得好!非常好!”
罗温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而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女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爱丽丝和嘉露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上了罗温。
三人上楼,来到城堡四楼的一间僻静的书房。
罗温亲自关好门窗后,才在一旁坐下,看向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两位女士,平静道:
“好了,殿下,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能听到您与嘉露薇小姐的对话了,你们可以放心地交流了。”
嘉露薇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开始陈述。
她的声音平静,从苍原城破的那一夜开始讲起。
她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将那段的经历一字一句地铺陈开来……
罗温和爱丽丝听完,面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但都在心中迅速梳理着这件事背后的脉络。
已经冷静下来的爱丽丝,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你是说,你的兄长里克特·兰斯才是真正的叛徒?他勾结了威顿公爵和血蛮部落,杀害了老兰斯侯爵?”
嘉露薇点头:“不错。”
爱丽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咬了咬唇:“可是……王室的决议已经落定,里克特·兰斯已经成为了新任苍原侯爵。”
她看向嘉露薇:“况且,我们没有证据。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哥哥那边,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是你勾结血蛮部落导致城破。”
嘉露薇的面色依然平静,仿佛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股血红色的的气息从她掌心中升腾而起。
那气息虽然还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质变后的凝实与纯粹,与之前高阶大骑士的气息截然不同。
“我已经突破到大地骑士了。” 她平静地说道。
罗温和爱丽丝闻言,皆是一惊。
罗温目光微凝。
大地骑士!
那是与高阶大骑士有着本质区别的境界,意味着已经初步掌握了领域之力。
以嘉露薇的年纪,能够达到这个层次,难怪能94分!
他看向嘉露薇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一抹隐秘的火热!
爱丽丝的脸上也是浮现出惊喜的光芒:“真的?!”
她看着嘉露薇掌心那团血红色的蔷薇,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但很快,那股兴奋便如同被冷水浇灭般冷却了下来,她皱起眉头:
“但这对于翻案用处不大啊……突破到大地骑士,并不能证明你没有叛国。”
“反而可能会让一些人更加忌惮你,认为这就是你背叛的所获……”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忽然停下,看向嘉露薇,问道:
“我的母后告诉我说,北境要乱了。嘉露薇,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是血蛮部落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吗?”
嘉露薇闻言,陷入了思索。
她回忆自己与血蛮部落多年交战的经验,缓缓摇了摇头:
“血蛮部落的实力确实有了一些增强,但幅度并不大。如果没有内鬼和威顿公爵府的协助,以他们的实力,绝对无法攻破苍原城。”
“我不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威顿公爵和血蛮部落之间也有着多年的血海深仇,他们为什么会合作?”
“还有,血蛮部落那群人向来桀骜不驯,为什么会这么听话,甚至在破城之后主动放弃了苍原城?”
“这不像是他们的作风。”
听完,爱丽丝若有所思,然后声音低了些道:“王室会议还通过了一件事,允许与血蛮部落开展边境通商。”
“什么?!不可!”嘉露薇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愤怒。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兰斯家族世代镇守苍原领,与血蛮部落打了上百年的交道,深知这个举措的危害。
历任兰斯侯爵都对此类提议坚决驳斥,甚至不惜与任何人翻脸也要守住这条底线。
但随即,她又微微苦笑了一下。
这些东西,目前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被通缉的叛国者,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又有什么资格去操心边境通商的事?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都隐约意识到,在这一切乱象的背后,必然存在着某种她们所不知道的、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那个原因究竟是什么,她们却无从知晓。
罗温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意识到,两女似乎都对红月预言一事一无所知。
他想了想,又觉得这并不奇怪。
若不是奥萝拉恰好告诉了他这件事,他恐怕也要等到红月完全复苏之后,才能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种级别的秘辛,显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到处宣扬。
由此看来,那位来自月咏密约巫师学院的女巫小姐,她的身份恐怕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想到那位在迷雾森林中与他分别时脸颊通红的羞涩女巫,他不由得微微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两位女士,我或许知道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