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妍没有立刻回答。
她和曹旭在一起也很开心，她本来就是无业游民，无所事事，她也想将关系继续往下推进，顺势答应下来。
要是其他舔狗想约她，那可就难了，根本不可能连续三天见面，这么频繁密集见面是要出问题的。
约三次能见一回就不错了。
但是她没有直接说。
曹旭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她端起饮料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两秒，才笑着答道：“现在有了。”
曹旭知道，刘妍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本来有别的事，但为了和你见面，体现对你的重视，才改成了“现在有了”。
惯用的钓鱼手法，但至少证明她确实想继续接触。
两人买完单，起身准备离开。
曹旭自然而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在刘妍起身时替她撑开，等她把手套进袖口之后，他的手顺势滑落，握住她的手指。
刘妍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只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并肩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晚风迎面拂来，带着四月初春特有的温润。
曹旭开车送她回家，车子在别墅区门口停稳时，刘妍解开了安全带，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推开那扇黑色的铁艺大门走了进去。
曹旭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温雅的消息。
吃饭时，温雅曾问过曹旭，和刘妍相处怎么样。
他靠在座椅里打了一行字：【人还行，就是没有你烧。】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温雅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带着那种隔着屏幕才肯释放的松弛感：
【我只对你烧，在别人面前，我无比的端庄。】
曹旭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又打了一行字：【发个视频，我现在就要看你有多烧。】
对面安静了片刻，然后温雅的消息弹出来：【那你负责灭火吗？】
温老师在线上的时候，隔着网线，是非常反差的，这种话她在线下是绝对不会说的。
曹旭晚上本来想去小助理家里当真爱粉的，现在被温雅老师这么一勾引，曹旭打了一行字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搁在仪表台上，发动引擎。
【我现在往金大和园去，地下停车场见，穿好看点。】
四月的夜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残余的那一点日料店的气息。
二十多分钟后他驶入金大和园的地下车库，在自家停车位附近靠边停稳，熄了火。
灯光苍白的车库角落里，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温雅穿着一件长款的深色风衣，头上压着一顶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那行头在深夜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
曹旭降下车窗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不是让你穿好看点吗？你这就叫好看？”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大半夜的，穿这身是准备去抢银行？”
温雅没有接话，她走到副驾门边拉开车门坐进来，随手关上车门，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抬手摘了墨镜，又伸手把风衣的腰带解开，布料顺着肩线滑落下来，露出一片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轮廓分明的锁骨和肩线。
“我想了想，”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最好看的就是不穿。”
第二天上午，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照在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刘妍罕见地十点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先看了一眼手机的未读消息，又看了看自己锁屏界面上那张昨晚刚换的，曹旭在日料店帮她拍的那张侧脸照，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过木地板，拉开衣柜挑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条浅粉色波点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上两指的位置，外面套一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
洗漱、换衣、化妆、吃饭。
全都收拾完后，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低头理了理裙摆，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曹旭：【出发啦。】
曹旭回复得很快：【我在门口了。】
莫愁湖公园坐落在建邺区水西门大街，四月的湖岸柳色正浓，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日光。
曹旭提前打过招呼，包了一艘仿古画舫。
船不大，漆成深褐色，船舱里摆着两张藤编椅和一方小茶几，船尾有船工慢慢摇着橹，沿着湖面平稳地滑入水中央。
刘妍上船的时候，扶着船舷微微弯了一下腰，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扬起一角，阳光从侧面铺过来，正好把她的侧影勾出一道柔和的金线。
曹旭站在船头，已经举起了相机，快门声在湖面上清脆地响了一下。
“你偷拍我？”刘妍直起身，侧过头来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这叫抓拍。”曹旭低头翻看回放，然后把屏幕转向她，“你看看，你刚才那个瞬间，构图有明有暗，多好看。”
刘妍凑过来看了一眼，画面上自己正微微弯腰，裙摆被风带起，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柳树的轮廓，构图和光线都恰到好处。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眼底的光亮了一下：“这张真的好看。”
画舫沿着湖岸缓缓前行，船工摇橹的节奏不紧不慢。
曹旭一边拍一边随口介绍着湖边的景致：“那边是抱月楼，以前文人雅士常聚的地方。据说它立在湖心，三月桃花开的时候，花瓣落在水面上，从这里望过去像一幅画。”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掩映在绿树间的白墙黛瓦，“那边是胜棋楼，明太祖和徐达下棋的地方。”
他忽然放下相机，侧头看着她，“你站到船头去，背对着我，我拍一张远景。”
她顺着他的指引站到船头，双手自然地搭在船舷上，湖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
他半蹲下来，镜头从低位仰拍，构图里她的身形和身后开阔的湖面形成一种恰到好处的比例。
他按了两张，然后又让她侧过身，看向岸边的柳树。
“下巴稍微抬高一点，对，保持住。”
他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专注的、与平时不同的沉静，“微微侧过来一点，不用看镜头，看那个方向就好。”
她照做了，姿态松弛下来，阳光落在她肩头，把波点裙的布料照得微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