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雅的记忆里，温岚向来眼里不揉沙子，当年刘天明在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被温岚闹翻天。
如今得知曹旭在外面养着不止一个女人，温岚居然能表现得这么通情达理，简直不可思议。
温雅转过脸看向刘妍。
刘妍低着头，手指抠着掌心，一声不吭。
此时刘妍的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她一会儿想到曹旭在金大和园金屋藏娇的场景，一会儿想到自己主动低头求和有多丢人，一会儿又想到昨夜在新闻上看到的曹旭，那个站在市府主官身边从容自若的男人。
她更忍不住去想，如果真的能和曹旭重归于好，曹旭只要从指缝里漏出一点工程资源，就能让家里濒临倒闭的建筑公司起死回生。
温雅有些拿不准，再次确认了一句：“姐，你是认真的吗？那曹旭可绝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般人降不住他。”
温岚语气极其肯定：“我当然是认真的。妍妍心里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前天吵完架回家，关着门哭了一整天。
我和她爸昨天赶回金陵，看见她的眼睛肿得像个灯泡，嗓子全哭哑了。
她爸当时气得要去找曹旭算账，妍妍死活拦着不让，说明心里全装着曹旭。”
温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刘妍：“妍妍，你自己跟小姨说，你是不是还很喜欢曹旭？”
刘妍把头垂得更低，几秒钟后，轻轻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开口。
温岚对温雅说：“小雅，你看孩子这副样子。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帮妍妍在曹旭面前再说和说和。”
温雅虽然搞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但既然是姐姐主动求上门来，倒也顺理成章。
温雅拿出手机，本打算直接拨通曹旭的号码。
但一看到身边的温岚和刘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温雅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以曹旭那个混蛋性子，电话一接通，第一句指不定就是“怎么了温老师？你又痒了？”
要是当着姐姐和外甥女的面放出来，那可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温雅赶紧把拨号界面划掉，打开了微信的界面。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你现在忙吗？”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
曹旭秒回了信息：“没什么事，想我了？温老师？”
温雅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直接打电话。
温雅继续回复：“妍妍和她爸妈来我家了，想和你谈一谈。”
对面的曹旭回复得很干脆：“有什么好谈的？刘妍跟我分手了。”
温雅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打：“我知道，但她现在后悔了，心里还喜欢你。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当面聊一聊。”
片刻后，曹旭的信息弹了出来：“她能接受我外面有其他女人？包括和你的关系？”
看到这条回复，温雅的心跳骤然加快，神情有些不自然。
温雅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对面的温岚和刘妍，迅速回复了几个字：“应该是的吧。”
曹旭接着回道：“那好吧，我一会过去。”
温雅收起手机，放在身前的茶几上，转头对温岚和刘妍说：“他说了，等会儿就过来。”
温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满意的神色。
温岚转过头，拉着刘妍的手仔细叮嘱：“妍妍，你把妈妈昨天说的话全记在脑子里。等会儿曹旭过来了，千万别再使大小姐脾气。
既然心里离不开他，就踏踏实实好好相处。
男人在外面那些逢场作戏的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谁能笑到最后才最重要，明白了吗？”
刘妍机械地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母亲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又看了看小姨温雅略微隆起的小腹。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
她从小到大缺乏安全感，父母为了生意常年不在身边，但她一直坚信父母对自己的爱是纯粹的。
这次失恋在家哭成那样，父母连夜赶回来，同仇敌忾骂渣男，她心里是暖的。
然而仅仅因为在电视上看到了曹旭的身价和地位，母亲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反过来劝自己去迎合一个脚踏几条船的浪子。
温岚的态度转得比电风扇还快，从“打断渣男的腿”变成了“赶紧把人请回家吃饭”。
刘妍在心里反复琢磨，这究竟是母亲势利的本来面目，还是母亲对自己的亲情，在庞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又或者，这才是成年人世界的真实法则，一切都以利益为先？
刘妍发现自己彻底想不明白了。
解决了曹旭的事情，温岚这才把心思转移到温雅怀孕的事情上。
温岚看着温雅的肚子，忍不住开始唠叨：
“小雅，早些年我和老刘就劝你们两口子赶紧要个孩子，你们偏要拖着。
现在倒好，一拖拖成了高龄产妇。
我当年生妍妍的时候，比你现在小多了，我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妍妍都已经在上初中了。
也就是妍妍不争气，要是她也结婚早，我现在都能当外婆了。”
温雅靠着沙发软枕，笑了笑说：“那时候条件不成熟，现在有了也不算太晚。”
温岚叹了口气，开始传授育儿经验：“高龄生产风险大得很，平时的产检一次都不能落下。
生冷辛辣的东西一口都不能沾，还有家里的日常走动都要留心。武哲平时粗手粗脚的，你可得让他多上点心。”
三个女人坐在客厅里继续聊着孕期的各种注意事项，温岚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屋里的气氛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能有一个小时，温雅家房门被敲响了。
刘妍第一个站了起来，她踩着拖鞋快步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曹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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