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桌上的白酒下去了两瓶，红酒空了一瓶，屋里的气氛愈发热烈。
温岚主动端起手里的红酒杯，面向曹旭，认真地说道：
“曹旭啊，今天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做家长的对你是十分满意。
你和妍妍以后好好相处，妍妍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没吃过社会的苦，要是平时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多担待担待。”
曹旭连忙端起白酒杯站起身，客气地回应：“阿姨您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我平时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曹旭心里觉得正好借着由头，把自己在外面有其他女人的事情当面摊开讲清楚，省得日后麻烦。
然而曹旭刚要张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温岚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温岚手腕一抬，直接把酒杯碰在曹旭的杯壁上，笑着催促他喝酒，顺势把话题硬生生拐到了金陵的气候和家常菜上。
温岚混迹生意场几十年，哪能让曹旭这时候把外面的风流债抖搂出来？
一旦挑明，父母的脸往哪搁？女儿的台阶往哪放？装聋作哑才是把利益最大化的唯一手段。
曹旭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喝干，心里了然。
温岚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人家父母都假装不知道，闭口不谈，只是一劲儿劝他和刘妍好好相处，那自己也没必要非得把窗户纸捅破，撕破了脸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曹旭乐见其成，跟着一起装糊涂就是了。
他放下酒杯，顺坡下驴，跟着温岚的话题打哈哈，席间宾主尽欢，谁也没有再提半句扫兴的话。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才宣告结束。
饭局散场，曹旭主动起身告辞离开，回了对门自己的屋子。
不大一会儿工夫，温岚和刘天明也向温雅两口子打了招呼，带着刘妍告辞下楼。
来到地下车库，刘天明因为中午跟曹旭喝了不少茅台，酒劲翻涌上来，整个人略微有些发晃。
温岚提前在手机软件上叫了代驾司机。
代驾司机骑着折叠车赶到现场，接过了刘天明手里的车钥匙。
一行人坐进车厢，刘天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刘妍和温岚则一起坐在后排。
黑色奔驰轿车平稳驶出地下车库，汇入了金陵午后滚烫的车流当中。
车厢里开了冷气，副驾驶的刘天明闭目养神。
刘妍坐在后排思索了很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凑过去问温岚：
“妈，你们今天来，不是要找曹旭谈爸爸公司接工程的事情吗？刚才在饭桌上怎么一个字都没提？”
温岚转过头看着女儿，说道：“我就说你没接触过社会，根本不懂做事的规矩。
不管私底下是什么关系，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谈事情的？
再好的交情，你上来就谈生意谈项目，立刻就把良好的家庭氛围变成商务场合了，那简直是得不偿失。”
刘妍感到困惑，继续追问：“那什么时候应该谈？要不然明天我去找他，我亲自去跟他说。”
温岚摆了摆手，直接否定了女儿的想法：“那也不用。你去找他反而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跟他谈恋爱，其他公司上的麻烦你都不用管。”
温岚靠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传授经验：
“退一万步讲，说一句最坏的结果，哪怕这个工程你爸爸接不到，咱家那个烂摊子建筑公司彻底黄了倒闭了，只要你和曹旭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也比什么都强。
当然，他要是肯在手指缝里随便漏点边角料出来，也足够咱们全家吃得盆满钵满。
所以你不用着急，我看曹旭今天说话办事挺明事理，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探探口风，有可能的话我亲自去他公司拜访一下。”
一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的刘天明插了一句嘴：
“要不然明天我去吧。我车后备箱里还有几箱好烟好酒，我带上东西去他公司，就求他给一个正常的竞标机会，看看能不能承揽一些简单的小活。
最起码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日后工程款结账总能痛快点吧？”
温岚听完冷哼了一声：“你就算了吧。你虽然今天在饭桌上克制没表现出来，但我坐在旁边都能感觉到你对他有些敌意。
这可能就是父亲对女婿天然的挑剔心理，总觉得别的男人抢了你的小棉袄。
你带着情绪去，万一人家曹旭当面拒绝你，事情就彻底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温岚定了定神，最后敲定了方案：“明天上午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他要是态度和气、愿意给机会，咱们再去他公司正式拜访；
他要是语气冷淡直接回绝，咱们以后就再也不提工程的事，踏踏实实断了这个念想。
这件事你们爷俩就听我的安排吧。”
刘妍和刘天明都觉得温岚说的确实很有道理，纷纷点头称是，车厢里随即安静了下来。
车子穿过新街口，沿着中山路往东开去。
刘妍靠在车窗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覆去。
一会儿是曹旭站在门口时那张笑呵呵的脸，一会儿是他在饭桌上游刃有余地应付一桌人的模样，一会儿又想到他家里那扇门后面住着的两个女人。
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些商业上的事，自己是真的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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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防盗门咔嗒一声闭合。
曹旭从对门温雅家里走出来，迈步穿过走廊，回到自己家中。
屋里的中央空调开着，温度打在二十四度。
客厅南向的大落地窗前，秦书瑶和陶佳艺两个人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和几袋薯片，液晶电视里放着搞笑综艺。
听到玄关门锁的响动，陶佳艺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薯片包装袋。
陶佳艺踩着拖鞋走过来迎接：“旭哥，你吃完饭了啊。”
秦书瑶也跟着站起身，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
秦书瑶拧开瓶盖递上前：“对门温老师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吃了这么长时间？”
曹旭换下皮鞋，伸手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大口。
冰凉的矿泉水进口，稍微冲淡了嘴里的白酒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