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泽搭在曹旭肩膀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曹旭看了足足四五秒钟，仿佛要从曹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伪装的痕迹。
“你认真的？”李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曹旭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很认真。”
李泽猛地收回了搭在曹旭肩膀上的手，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心头那股被蔑视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啪！”
李泽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狠狠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一把推开控制台上的总开关。
原本震耳欲聋的重低音电音戛然而止，闪烁刺眼的镭射射灯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包厢顶部惨白刺眼的高亮日光灯管瞬间全部亮起。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所有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空调风口呼呼吹出的冷气声。
原本喝得有些瘫软的几个二世祖，一看到李泽这副架势，立刻明白出事了，一个个赶紧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变得严肃警惕起来。
李泽阴沉着脸，猛地一挥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冲着屋里的人怒吼道：“全都给我滚出去！立刻滚！”
那些音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吓得魂飞魄散，连包和鞋子都顾不上仔细拿，低着头争先恐后地拉开厚重的大门逃了出去。
经理擦着冷汗，还想上前问一句，被李泽一眼瞪了回去，吓得连忙把门紧紧带上。
转眼间，偌大的奢华包厢里，只剩下了李泽一帮人和曹旭、小乔、闫帅。
李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曹旭，语气冰冷：“曹老弟，我看咱们今天应该好好谈谈了。”
曹旭靠在沙发背上，甚至懒得换个坐姿。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神态自若地看向李泽：
“李哥，你还是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你今天大费周章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要什么？”
见曹旭把话挑明了，李泽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
他冷笑了一声，拉过一张单人真皮转椅，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曹旭正对面，两手搭在膝盖上。
“好！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李泽眼神灼灼地盯着曹旭，“我想要合作。曹旭，我很看好你，九日聚变这个项目我也很看好。
做大生意，不是光有几个臭钱就能玩得转的。一个好汉三个帮，我觉得你需要我，而且非常需要我。”
李泽竖起一根根手指，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优越感：“不管是上面的批文、核心材料的采购、工程器械的销售、还是后续物资的物流运输；
又或者说是土地指标、环保核查、消防验收、甚至几十亿上百亿的银行低息贷款！
方方面面，只要你在金陵地面上需要，没有我李泽办不到的事！”
曹旭听完，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烟雾，甚至有些无聊地挑了挑眉毛：
“李哥，你说了这么大一堆，可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现在全都有。”
说到这里，曹旭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一丝讥诮：“你能不能说点我没有的东西？”
李泽的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曹旭居然还这么满不在乎。
李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低沉而阴鸷：“曹旭，你现在有，不代表你以后有，更不代表你能永远都有！
你现在不需要我，不代表你明天不需要我！
今天风平浪静，明天可能就是狂风暴雨，这里面的深浅和道理，你懂吗？”
曹旭迎着李泽威胁的目光，嗤笑了一声：“我还真不太懂。”
“草拟吗的！”
曹旭这话刚一落地，坐在李泽旁侧沙发上的一个年轻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正是那个穿着紧身背心、满身文身的二世祖。
他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顺手从茶几上抄起一个厚重沉甸甸的方形洋酒瓶，拎着瓶颈大步冲到了曹旭身侧。
“你他妈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文身男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挥舞着手里的方瓶，唾沫星子乱飞，“听不明白人话是不是？李哥屈尊降贵找你合作，是看得起你！给你脸你不要脸，你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厚重的玻璃洋酒瓶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离曹旭的脑袋不过半米远。
面对指着鼻子的酒瓶和怒骂，曹旭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冷漠地从文身男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坐在对面的李泽身上。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曹旭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刀：“要饭，就要有要饭的态度。”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曹旭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什么叫找我合作？跑来跟我空手套白狼，这不叫合作，这叫要饭。”
他掸了掸烟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你们要是现在跪下来，老老实实给我磕两个响头，我高兴了，或许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别跟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在我这，没用。”
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不仅李泽愣住了，连闫帅和小乔都彻底被曹旭这话给震懵了。
“你找死！”
文身男彻底被激怒了，整张脸扭曲得狰狞恐怖，额头青筋暴跳，怒吼一声，扬起手里的方形洋酒瓶就要对着曹旭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住手！”
“别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坐在旁边的闫帅和小乔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起来，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文身男的胳膊和腰，拼命把他往后拖。
那文身男喝了酒，力气奇大，拼命挣扎着往前顶：“松开我！老子今天非开了他的瓢！”
小乔急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文身男的手腕，转头冲李泽大喊：
“李哥！大家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有话好好说！谈合作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本来就是有来有回商量着办的事，你们动手算怎么回事？”
闫帅也急得满头大汗，拦在中间打圆场：
“大家消消气，消消气！李哥，曹总，大家都喝多了！酒喝多了嘴上没把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有话咱们改天清醒了再谈，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