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到人影整个出现在灯光下，秦臻倒抽一口气，上下牙开始哆嗦，真是个人，还是个皮肤惨白，轮廓像人，嘴巴却是鲢鱼嘴的男人。
咽口水的声音不断的传进自己的耳朵，秦臻想着，这，难不成也是兽人大陆的一个种族？人鱼族？但，这跟传说中的鲛人也不一样啊！！怎么就这么丑？
忽的，秦臻想到什么，猛地转身看向来时路，是了，刚才围着她当西洋镜看的，可不就是鲶鱼群嘛。
“你在看什么？”男人突的开口。
这次，秦臻已经适应了些，“你们是哪个族群的？”
男人一双大眼睛瞪的溜圆，眼眶里，基本上都是黑眼球，看上去有些渗人。
而他并不自知自己有些吓到人了，“我是鲶鱼族的，我们一直生活在地下，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并没有通道。人类进不来才是。”
“你知道人类？”
“我没有见过人类，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但是我们祖先见过，我们鲶鱼族有神识传承，成年的族人经过洗礼，就会觉醒传承，我们的传承中，有你们人类的记忆。”
男性鲶鱼似乎一点不设防，问啥答啥，也正是这种不设防才让秦臻更加忌惮。
这鲶鱼男人，会不会杀了她？还是会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惜了，铃铛醒来能重新吓死回去。
秦臻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水花声传来……
有鱼来了？！！又或者是其他鲶鱼族人？
真相很快出现，模糊的光线之外，又出现了四道身影，不用猜都知道，是鲶鱼族人。
“阿西达，你在这里做什么？祖母找了你很久，咦？这里竟然有个人类！！！她怎么进来的？！！！”娇俏的女声由远及近，听着是个年轻的花季少女，但，她有一张鲶鱼嘴。
秦臻努力忽略来人的鲶鱼嘴巴和那两条晃动的长须，语气平和的打招呼，“你好，我叫秦臻，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我叫阿金兰。你叫秦臻？你的名字好古怪，读着不顺嘴。”小姑娘歪着头，一点不遮掩的嫌弃秦臻的名字。
她身边三个男性鲶鱼族人沉默的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秦臻，让秦臻浑身紧绷，总感觉他们不怀好意。
“人，你这东西是什么？还能漂浮在水面上。”女鲶鱼自来熟的靠近，围着秦臻的汽艇转圈，那条黑色的巨型鱼尾扭来扭去，拍的水花到处飞溅。
秦臻僵着身子呼出一口浊气，她现在就跟那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完全任由拿捏。
“这是汽艇，我们人类很多都不会游泳……”
一人一鱼一问一答，很和谐，而那最先看到秦臻的阿达西也听得非常认真，不自觉靠近，在汽艇身上摸了摸去。
至于其他三条，则是始终不远不近的在附近，面色淡漠，秦臻怀疑，大概率是护卫。
“秦臻，你跟我回去吧，阿妈说，来者是客，你是我们鲶鱼族隐居五百年来，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阿妈他们要是知道你，肯定会很高兴，我们虽然隐居了，但是对外面的世界，一直都很向往，只是碍于族规，不能出去而已。”阿金兰好高兴，一双大大的眼珠子里都是娇憨，她很喜欢眼前的人类，她散发的气息，让她很喜欢。
“好。”她没有别的选择。
鲶鱼族会有回到陆地的办法吧？
应该有吧？
秦臻有些不确定。
鲶鱼族的族地，就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里面都是巨大的礁石，水里，礁石上，都是鲶鱼族人，他们看到人类的出现，都齐齐转头过来，盯着她出神，一条条滑溜溜的黑色长尾，看着跟巨型的变异泥鳅一样，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
头皮炸裂的秦臻紧咬后牙槽，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
鲶鱼，应该不吃人，吧？
一条年长的鲶鱼女人从水里游了过来，上岸的瞬间，鱼尾便成了双腿，身上凭空浮现一层金色的光锦长裙，将婀娜的身子裹得妖娆多姿。
她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狐狸眼，眼毛又长又翘纯天然。要不是长着一张鲢鱼嘴，这女鱼人是真好看啊~
“秦臻？”她的声音很温柔，谈吐有那么些高高在上。
“你好，夫人。”秦臻礼貌道。
“夫人？”对于这个称呼，她似乎有些不理解，但又好似慢慢就想明白了，鱼唇扬起，露出尖利的牙齿。
秦臻：！！！
转过头，不敢看，好锋利的牙齿，跟丧尸一样，发黑。
“秦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地面地震，我在旅馆里睡觉，然后就掉下来了。我来时的地方，有个大洞。”
“哦？大洞？”女鱼人似是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深问，既然随口便来了句，“竟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做鲶鱼吧。”
秦臻：！！！
怎么转场到这里的？做鲶鱼？人可以变成鲶鱼吗？
不要啊！！！
“夫人，我是人类，我想回到陆地上去，只要夫人助我回到陆地，我定然有大礼相报。”秦臻有些急切的拱手道。
她不懂这里的礼节，但是拱手礼，应该不会让人觉得不受尊重。
“哦？你有什么礼物可以给我？”女鲶鱼嗤笑道，那双和善的眼睛，已然换上了冷意。
竟然敢嫌弃成为鲶鱼族人。
周围其他的鲶鱼人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齐齐朝着这边靠近。
秦臻不安的心头咚咚直跳，“夫人，这炬光灯如何？”秦臻的长袖中滑出手电筒，她打开了开关。
黑暗瞬间被白昼一般的光线驱散，适应了黑暗的鲶鱼人下意识的就抬头挡住眼睛。
拿错了，拿到了最亮的那只。
关了灯，那女鲶鱼率先放下了手臂，用打量的眼神看着秦臻，手里的手电筒。
手臂粗细，但是有巴掌大的灯罩，里面有一百零八颗小灯泡。
她伸出手，秦臻便递了过去。
女鲶鱼学着她的动作，推了一下开关，洞穴里的环境一览无余。
所有鲶鱼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再抬手遮挡眼睛，似是在刚才已然适应那样的光线。
“比我们的夜珠亮多了，阿妈。”阿金兰高兴地走上前，伸手拿走了女鲶鱼手里的手电筒，一开一关，玩的兴起。
女鲶鱼看女儿玩的开心，眼中的冷意褪去，转头再次看向秦臻，“你想回到陆地上？为什么？做鲶鱼不好吗？常年在水里，有吃不完的鱼儿，不会饿肚子，不比总是要自己劳作，还不一定能吃饱来得好？”
“若是给夫人您无数的好东西，夫人可是愿意丢下您的家人和族人，选择那美好的生活？”
女鲶鱼眯起眼，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
秦臻心头一跳，不会生气了吧？
“人类的伶牙俐齿，上千年了，也没有变过。哼！”女鲶鱼冷哼一声，既是转身离开。
秦臻不安的咬了咬牙，继续道，“夫人，这东西，可是能交换？”
“先住几天吧，我高兴了，说不得，就放了你。”
秦臻：……
脏话在心里不重复的掠过。
但，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本以为鲶鱼族住的地方，就是礁石上，没想到，竟然是在洞穴里，而且，睡的地方，是墙壁上凿出来的洞。
嘭！
一面木栅栏，紧紧地关闭了，秦臻成了栅栏里面的囚犯。
秦臻：……
好想骂脏话。
这群鱼人，真是油盐不进，把她变成鲶鱼，他们能得到啥好处？也就多了一条鱼而已。
鱼王洞。
女鲶鱼，也就是鲶鱼族的女王，此时正坐在自己的王洞中的石桌前研究秦臻的手电筒。
一亮一黑，玩的起劲。
“阿妈，这东西是真好，叫什么炬光灯，比咱们的夜珠亮太多了。”夜珠，也就是鲶鱼族死后留下的喉头鱼骨，圆润发绿，拳头大小，泛着亮光，可以作照明使用。
“嗯，是个好东西。”鱼王嫌弃的扫过洞内镶嵌的数百颗鱼骨，太暗了，她不喜欢。
“阿妈，你说，这秦臻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她那个汽艇，你看了吧？跟小船一样，可以载人，但跟传说中的船又长的不一样，一摁，里面都是软软的，很舒服，不是木的。”阿金兰已经把皮艇整个收进了自己的腹空间，那东西，以后就是她的玩具了，没事还可以划出去玩。
“除非她有腹空间。这东西，是兽人才有的，人族没有。”
阿金兰眼中的亮光散去，蔫儿了。
“好吧。”她都忘了秦臻是人类，不能生出腹空间。
“阿妈，我们真的把她留下来吗？”
“留下来干啥，吃光我们的鱼干吗？关几天，就放了。”
听到这里，阿金兰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阿妈要杀了秦臻。
看出女儿的心思，鱼王有些好笑，“你很喜欢她？”
那个人类，倒是没有那种让她讨厌的气息，不像她们祖先遇到的那些，贪婪又狠毒，总想刮走她们身上的鱼油去做起死回生的药。
“嗯，她身上没有传承下来的那种气息，不讨厌。”
“我不会要她性命，你可以走了吧？”
被看穿的阿金兰嘿嘿一笑，目的达到，起身就走。
秦臻被关了一天，被投喂了三十条手臂长的鱼干。
无语的她把鱼干收到角落里放好，待鱼人走后，就吃压缩饼干，少量的饮水。
她可不想吃多了在洞里大小便，太恶心。
秦臻绝食的消息传送到鱼王耳中。
“倒是没想到是个脾气硬的。”鱼王挑挑眉，眼底带着笑。
“把她放出来吧，让她自由活动。”
副手阿尼亚不解，“王，这样，会不会对我们不好？”万一她出去了，说起这里的环境，说不得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
“阿尼亚，我们在地下万米的暗河，没有我们的单向传送阵，人类出不去，自然也进不来。”
“是，阿尼亚想多了。”
秦臻被放出来了，鱼人给她开了门就走了，没有任何鱼人搭理她，就好似她是个什么随便的东西，被忽略的彻底。
秦臻：……
这是要做啥？啥意思？放出来了？不让她上去？
会放她出来，这是不会杀了她的意思吧？
秦臻一个人坐在礁石上，看着水里的鱼人游来游去的嬉戏打闹，眉头紧锁。
尝试着到处走走看看，并没有鱼人过来阻拦她，秦臻心里紧绷的那根绳子松泛了一些，也发现了镶嵌在洞穴墙壁上的绿色圆球，它们都泛着微弱的绿光，看着跟萤火虫似的，只不过不会闪烁。
看来，这就是鱼人照明用的。
到了固定的用餐时间，送饭的鱼人又送来了鱼干。
秦臻：……
要不，她掏出点大米，煮个鱼干粥？
那样就暴露空间了。
但，不暴露，饿着？
一直不吃，也离开不了，他们迟早也会发现她的异常。
想了想，秦臻忽然就释然了，想东想西的，拿着东西不敢用，那是傻。
第二天的中午，她当着松鱼干的鱼人面，掏出了压缩饼干，还有苹果。
鱼人：！！！
嘭！
石盘子摔在地上，鱼人跑了。
秦臻：……
大惊小怪。
果然，没多久，鱼王就带着人出现了，跟她一起的还有阿金兰。
“秦臻，你有腹空间？你不是人族吗？”
“不知道，我出生就有。”秦臻摊开手，又掏出了一颗苹果，站起身子，错过鱼王，递给了阿金兰。
阿金兰惊喜的双手抱住苹果，不等鱼王说话就塞进了嘴里。
咔哧咔哧咔哧……
地洞里不断地响起咔哧声，清甜的果香像是鱼钩一样，勾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咽口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秦臻笑了，又掏出一颗更大更红的递给鱼王。
这次，鱼王接的很快，跟她女儿一样，一口就咬了下去。
当清甜可口的果汁和果肉进入口腔，鱼王瞬间便没了计较她撒谎的心思。
好吃，真好吃……
母女俩的咔哧声没有持续太久，她们嘴大，也就几口，整个苹果就没了。
俩人吃的满足，“这是什么水果？很好吃。”她们从未见过，传承记忆里也没有它。
“叫苹果，是别的岛屿传过来的，不是本地原产。”秦臻半真半假。
鱼王点了点头，意外的没有再追问，“你还有吗？”
“鱼王大人，准备用什么来跟我换？”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