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娱乐城。
孙仲军脸色惨白,后背冷汗层层直冒。
眼前的局面,已经失控。
陈默一路碾压,筹码直逼五千万,全场跟风疯赚。
他亲自上场控骰、改节奏、调手法,用尽毕生本事。
结果依旧没变。
把把开大,全盘通杀。
再继续坐庄下去,别说今晚流水,整个赌场都能被直接掏空。
他镇不住场子了。
孙仲军不敢再硬扛。
他立刻抬手,示意旁边待命的替补荷官顶上赌桌。
“你过来接替。”
年轻荷官战战兢兢上前,手脚都在发抖。
连经理都压不住的人,他上来更是纯属送钱。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赌局。
孙仲军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赌桌和陈默身上。
悄悄退到后台,拿出私人手机。
现在这种诡异局面,他已经无权做主。
必须第一时间,把这里的惊天变故汇报给老板黄四海。
同一时间。
澳城另一边,维多利亚赌场。
灯火喧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中央赌桌。
局势,早已一边倒。
刘继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他重金请来的赌术泰斗郑安明。
此刻早已溃不成军。
从开局僵持,到被步步碾压,再到毫无还手之力。
短短数十局。
维多利亚赌场直接亏损十几亿!场内流动资金告急。
郑安明脊背湿透,满头大汗如雨滚落。
一身老牌高手的气场,早已荡然无存,他双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无力。
他赌术一生,对战无数高手。
可今天,他第一次打得如此憋屈,如此绝望。
对面的吴少阳,根本不是常规赌术博弈。
打法邪门,走势诡异,每一步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郑安明长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刘继业拱手认输。
“刘总,抱歉。”
“对方手段诡异至极,我……不是对手。”
“你另请高明吧,我无能为力。”
一句话,击碎了刘继业最后的希望。
维多利亚赌场,输定了。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从容的笑声,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呦呵,这不是刘总吗?”
“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
“赌场生意这么火爆,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黄四海一身定制西装,气度张扬,缓步走了进来。
他神态悠然,嘴角挂着淡淡的戏谑笑容,眼神里,尽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今晚特意亲自赶来维多利亚赌场,就是要亲眼看着刘继业跌落谷底。
他要让整个澳城所有人都看清楚。
得罪他黄四海,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惨痛代价!
黄四海走到刘继业面前,故作温和。
“刘总,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需不需要我出手帮你一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满是嘲讽。
赢走人家数亿资产,再假惺惺询问帮忙。
赤裸裸的羞辱。
刘继业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身心俱疲。
此刻的他,已经没了脾气。
输了。
彻底输了。
郑安明认输,资金枯竭,场内战力全无。
他在澳城经营多年的产业、名声、根基。
今晚,尽数崩塌。
面对黄四海,他不敢放狠话,也做不出卑微求饶的姿态。
进退两难,万般无奈。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维多利亚赌场保不住了。
甚至他在澳城所有的产业,都难以立足。
以后的路子,只能慢慢撤出澳城,往内地转移。
黄四海看着他沉默不语,一脸认命的模样。
嘴角笑意更浓,缓缓开口。
“继业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脑子太笨,一点都不开窍。”
“其实事情很好解决。”
“你只要肯低头服个软,认个错。”
“今晚你输掉的钱,我退你一半,怎么样?”
这话看似大度,实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踩碎刘继业的脸面。
可刘继业只是苦涩摇头。
他抬起眼,看着黄四海,语气无奈却坚定。
“黄哥,不是我不愿意低头,是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
“你根本不了解陈医生的为人。”
“他的决定,没人能更改。”
“他说不会出手医治你爸,那就绝对不会出手。”
“我只是个小人物,根本左右不了陈医生的意思。”
他可以丢产业,可以丢钱,可以丢名声。
但他绝对不能,也不敢出卖陈默。
今晚所有祸事因陈默而起。
可陈默是为了帮他刘家,才得罪黄四海。
他若是为了利益低头妥协,背弃恩人,那他刘继业,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黄四海脸上的笑容,瞬间一点点收敛。
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
他死死盯着刘继业。
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人居然还敢死保陈默!
看着黄四海眼底骤然浮现的阴戾寒意,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刘继业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多年交情作废,眼前的黄四海,已然是翻脸不认人的死敌。
一旁的梁静雯再也绷不住了。
往日里杀伐果断、从容干练的女强人,此刻眼眶通红,满脸无助。
连日赌场遭袭、巨额亏损、高手惨败的层层打击,早已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上前半步,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黄四海低声哀求。
“黄哥!求您高抬贵手!”
“您和继业相交多年,兄弟一场,何必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们刘家一马吧!”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为了守住家业,为了留一条退路,她放下了所有尊严。
黄四海垂眸看着落泪哀求的梁静雯,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反而嗤笑一声,语气淡漠又冷酷。
“弟妹呀,不是我黄四海无情无义。”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刘家太不懂事。”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
“只要你们能劝动陈默,让他出手治好我父亲。”
“今天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们输掉的钱我全额退回,一切都好说。”
“不过是开口劝说一句话的事,对你们而言,有什么难的?”
他步步紧逼,字字施压。
在他看来,刘继业夫妇就是不识抬举。
区区一个内地医生,怎么比得上刘家偌大的产业?
梁静雯泪眼婆娑,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眼底满是纠结与为难。
她也觉得不值。
为了一个刚结识不久的陈默,赔上几代人打拼的基业,实在太过荒唐。
她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继业……”
她想劝一句,想让刘继业低头妥协,暂且服软保命。
可她话音刚起。
刘继业骤然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不要说了!”
“陈医生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掷地有声!
态度坚定,立场决绝!
梁静雯瞬间被震慑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敢再劝半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势已去的刘继业,居然还敢如此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