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了一晚上,裴霖出圈,成了景洐他们当下最重要的摸排对象。
“小爽,继续跟进裴霖名下车辆的动态情况。
“另外,江川保时捷车辆情况有结果了吗?”
郑小爽滑动鼠标:
“车关所那边已经传过资料来......
“景队,今天宋局过来了......”
郑小爽欲言又止。
“什么事?”
“......宋局说,这些保时捷车主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让咱们查案的时候慎之又慎,切不可牵出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景洐摇头轻哼一声,转而,目光落在陆雨泽跟齐军身上:
“陆雨泽、齐军,你们明天跟进裴霖出事当晚的行踪,车可以别人开,人总不至于冒充。
“除非——
“凶手不是他。”
“姜宁、边波,明天咱们去会会裴霖。”
姜宁正了正身子,补充道:
“景队,凶手的目标是奸杀有一定物欲,一定虚荣心的女性。
“捕捉这类女性,靠的绝不是运气。
“我觉得初见交友俱乐部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猎场。
“这个地方对表现女性的特征太显而易见了。
“另外,还有一点值得我们关注,凶手会不会选择目标继续作案?”
景洐单臂抱胸,指尖杵着下颌点头:
“连环凶杀案具备连续作案的可能,从关羽到蔡瑶,两人中间隔着二十天,单从两人的遇害时间上,还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也或许,凶手的作案时间间隔本就没有规律,而是物色好目标后随机作案。
“摸排完裴霖,我们可以对初见交友俱乐部驾驶保时捷车辆的男会员逐一排查。”
......
窗外暮色如墨,呼呼风声搅动着江川的安宁。
大家忙了一天,各自散去。
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张妈刚刚发信息说辰辰睡了,这样我们就不必跑澜庭别苑了,直接回南山家园。”
姜宁轻咬下唇,暗忖:
“他该不会又要宿在南山家园吧......”
姜宁没吱声,身子下意识向下移了移。
景洐忽然想起来,向南枝难听裴霖的事,于是给南枝拨去电话。
姜宁提醒道:
“这个时间给阿姨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她休息?”
景洐唇角一扯,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个时间,我估计她正双脚泡在浴桶里,贴着面膜,摆弄着遥控器,看什么‘奔跑吧!兄弟’要不就是‘非诚勿扰’,一边看还一边哈哈大笑,我爸这会儿准会从镜框上沿斜出眼睛来,不咸不淡地吐槽一顿,两人掐一会儿,我爸落了下风,就会蒙上被子先睡......”
姜宁抿唇轻笑,眉眼温和,瞳仁深处裹着几分羡慕:
“还挺好玩的......”
南枝接听电话:
“景洐......”
听筒那头传来闷闷模糊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阻隔,咬字发飘。
景洐看姜宁一眼:
“我没说错吧?”
姜宁紧紧抿唇,唇角向上勾了勾。
“什么......”
南枝字句含糊,以为景洐是在跟她说话。
“妈,又敷面膜?”
“嗯......”
“能不能把面膜拿掉,我有事儿找你。”
“什么事儿?
“我这刚敷上没多久,白瞎了。””
这会儿,声音听上去清亮多了。
“妈,你能跟我说说裴霖的母亲当年是怎么嫁到裴伯伯家的?”
南枝语气一顿,疑惑道:
“景洐,你打听这干嘛?
“这事儿过去快三十年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
“妈,案子需要。”
“案子?
“谁?
“你裴伯伯犯事儿了?
“这不可能,自打裴霖母亲过世,你裴伯伯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一直卧床呢?
“你......
“你是说裴霖?
“不不不......
“那可是个好孩子。”
景洐瞥一眼姜宁,吐了口气,无奈扯了扯唇角:
“妈......
“咱能切入正题了吗?”
南枝抢话:
“好,不该问的不问。”
“妈,跟我说说裴霖跟他母亲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南枝打哈欠的声音,而后是一阵轻微的咂舌声:
“景洐,这得从哪儿说起呢?”
“妈,不需要很详细,就说你知道的。”
“你裴伯伯跟秦悦......
“哦,裴霖的母亲叫秦悦,据说两人是老相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分开了。
“有人说,是因为你裴伯伯的父母特别看重门第,秦悦出身不好,硬生生把两人给拆散的。
“直到你裴伯伯的父母去世,他才迎娶秦悦进门,可是那时候,秦悦身边就已经带着裴霖了。
“那孩子来的时候差不多三岁,虎头虎脑,精神着呢?”
“妈,你说有没有可能,裴伯伯跟秦悦一直有联系,裴霖是他们的孩子。”
南枝呵呵笑了两声:
“这不可能。
“你裴伯伯患有无精症,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妈,这可不能乱说。”
南枝理直气壮:
“这可不是乱说。
“我们一起喝下午茶的胡太太,她老公是市人民医院生殖医学科的,你裴伯伯就是找他看的。
“这一点错不了,要不然,他跟秦悦结婚这么多年,不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你裴伯伯待裴霖视如己出,最后,整个裴家的全部家当还不是给了他。
“给他是正确的。
“裴霖从小在你裴伯伯身边长大,耳濡目染,骨子里养出一身妥帖气度。
“遇事沉得住性子,待人懂得分寸,处事不急不躁,拿得起放得下。
“他做裴家的接班人再合适不过。
“虽然骨子里流的不是裴家的血,但是姓了裴,就是裴家的人,在法律上也是支持的。
“不过......”
“不过什么?”
“裴霖虽然贵为钻石陶瓷的董事长,估计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他又年轻,股东与股东之间怕是会合起伙来挤兑他?”
“妈,裴霖原来姓什么?”
“姓什么?”
电话那头短暂沉寂,听筒里只有淡淡的呼吸,隔了好几秒,才慢悠悠飘来一句话:
“原来好像姓杨,叫杨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