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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8章 江家老宅

    江野听完,脸上写满了“你们是不是有病”的嫌恶。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选择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咔嚓。

    许清舟按下快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笑着说:“不用P图,底子好。不过,你板着个脸干嘛?看着怪冷酷无情的,要不要加点假笑?”

    “加什么加,我自己不会笑?我是没嘴?”

    江野冷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微微歪了下头。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傍晚的夕阳余晖穿过香樟树的枝叶,给他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一瞬间,少年感扑面而来。

    干净,清爽,眉眼间的傲娇与不羁褪去,只剩下属于十六岁的阳光与活力。

    周围刚放学路过的女生纷纷停下脚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有女生捂住胸口,小声惊呼,“是心动的感觉……”

    许清舟看着手机屏幕,也忍不住笑了:“真帅。这照片要是发网上,保证能火。不过,你拍这么好看的自拍打算发给谁?网恋了?”

    江野从石块上一跃而下,长腿一迈,一把抢过手机。

    他低头划拉着屏幕,头也不抬地回怼:“我可不会网恋。不像陈圆,网恋被骗三百块。”

    正嚼着巧克力的陈圆:“……”

    他瞬间觉得嘴里的巧克力不甜了,甚至有点想哭。

    许清舟忍着笑,继续八卦:“那你发给谁?不会是你那个后妈跟妹妹吧?”

    江野没搭理他,单手插兜,径直走远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王伯的对话框,把那张笑得最灿烂的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打字:

    【王伯,告诉明月,我没事,老师没罚我。我周五回家。】

    发完,他又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补了一句:

    【让她在家里老实点,别到处拆家。】

    溪上公馆。

    温语正坐在沙发上,安慰明月。

    王伯突然跑过来,拿着手机,说:“明月,野火哥哥发了张他的自拍,说,他没事,没有被老师罚,你可以放心了,还说这周五放学就回家。”

    然后,王伯看了看后面的话,直接长按,删除。

    明月本来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听到王伯的话,瞬间雀跃起来,甚至从沙发上溜下来,去看王伯的手机。

    王伯主动把手机给了明月。

    明月拿着手机回到温语的身边,说:“妈妈,野火哥哥没有事耶,还给我发了照片,野火哥哥好帅啪,妈妈,你看。”

    明月把手机递给温语。

    温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的江野剪着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有点长,穿着蓝色校服。

    身形修长挺拔,肩宽已经有了轮廓,但因为还在长身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

    平时他身上总带着一股跟年龄不符的冷感,不笑的时候眉眼间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戾气。

    但这张照片里他露出灿烂的微笑,显出几分阳光清爽的少年气来。

    温语心想,这儿子长大了,颜值估计跟江浸有得一拼。

    不过她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这长相,不太像江浸啊。

    “看什么?”

    江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温语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江浸的长相攻击性很强,而江野属于傲娇痞帅的类型,怎么看都不像父子。

    当然,可能是随他妈。

    她笑了笑:“江野发了张自拍过来。”

    明月仰起脑袋,奶声奶气地接话:“新爸爸,野火哥哥可帅了!帅帅哒!跟赛罗奥特曼一样帅!”

    江浸瞥了一眼手机,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了句:“一般。”

    王伯在一旁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先生年轻的时候比这个帅多了。”

    明月不甘示弱:“我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可漂亮了!”

    江浸没接话,目光落在温语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却认真:“现在也漂亮。”

    温语愣了愣,随后,唇边含着笑。

    江浸又道:“饭做好了,吃饭了。”

    一家人温馨的坐在餐桌上吃饭。

    江家老宅。

    餐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紫檀木长桌的主位上,坐着江霖的爷爷,江浸的父亲——江柏年。

    老爷子今年七十五了,穿着一身唐装,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整个人陷在轮椅里。

    即便几年前那场中风让他彻底退出了盛大集团,但他那张脸依旧能窥见年轻时的风流俊朗。

    浑身透着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哪怕只是垂着眼皮也压得满桌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

    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低眉顺眼地提着紫砂壶,小心翼翼地替老爷子沏茶。

    二十多岁的女人则拿着一双银筷,将剔去骨刺的鱼肉和炖得软烂的燕窝,轻柔地布入老爷子的碟中。

    “江浸,不回来?”

    江柏年忽然开口问。

    坐在餐桌左边靠后的江霖答道:“没碰见。听说他今天提前离开了集团。”

    别说他自己,就连老爷子都没得江浸的私人联系方式。

    坐在江霖旁边的陈秀荣优雅地放下茶杯,语气幽怨:“今天可是老爷子的生日。他以前在国外不方便也就罢了,今年既然回了国,怎么连顿饭都不肯回来吃?一点都不像我们江家的人……”

    “行了。”

    坐在她左上位的男人眉头紧锁,冷声打断了她。

    他眼神里透着警告:“老爷子在问话,你跟着阴阳怪气什么?少说两句。”

    丝毫不给任何面子。

    陈秀荣脸色难看,尴尬地咳嗽一声,扫视了一眼整个餐桌上其余人的表情。

    餐厅里,除了他们这一房,还坐着二房和三房的人,加起来十人口。

    这次老爷子过生日没有大操大办,只叫了几个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回来吃顿家宴。

    大家表情各异。

    她强行挤出笑容,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愤愤地瞥了身旁的丈夫一眼,鼻尖却嗅到了一股不属于她身上的陌生女士香水味。

    那香味甜腻的刺鼻,让她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捏着茶杯的手用力。

    不过,她也无能为力。

    “他一个人惯了,不习惯热闹。”

    老爷子扫了一眼满桌的人,神色里带出几分愧色。

    顿了顿,又叹了一声:“算了,吃吧。”

    老爷子发了话。

    大家开始拿起筷子吃饭,但没人敢多嘴,连夹菜都小心翼翼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护工扶着老爷子从轮椅上站起来,搀着他在客厅里慢慢走着。

    这是每天饭后必做的康复。

    江柏年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了两趟,他重新坐回轮椅上,缓了口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盛景的事,我听说了。”

    江霖放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江柏年继续说:“董事会给你记过,不冤枉。你分管的企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事前不知道,事后还想保人,失察加失职。”

    江霖坐直了身子:“爷爷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江柏年没有接他的话,歇了几秒,又开口道:“还有姝澜公司的事。”

    江霖的脊背微微一僵。

    江柏年的语气依然平淡:“她公司偷税的事,上了热搜,你花了不少力气才压下去吧?前段时间还给银行和税务局的人摆了桌。”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不稳,护工连忙递上温水,他喝了一口,缓过来才继续说,“你花两个亿帮她还税,那是你的钱,我管不着。但你拿江家的脸面去替她陪酒,这事,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江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爷爷,是我考虑不周。”

    江柏年咳嗽了几声,护工递上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继续说:“姝澜公司的事,材料已经递到公安局经侦了。目前还压着,没发作。你自己想好怎么处理,别影响到你在盛大的位置,也别拖累江家的名声。”

    江霖猛地抬眸,目光里闪过一丝震惊。

    递到公安局了?

    谁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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