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缓缓升空，旋翼卷起大片积雪，很快就向着江南飞去。
赵二虎抱着黑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黑妞第一次坐直升机，明显有些不适应。
四只爪子死死扒着舱底，耳朵贴在脑后，甚至连狗眼睛都闭上了.........
毕竟是第一次上天，多少有些紧张。
秦老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养神，显然是在消化刚才的事。
赵二虎顺着窗户往下看，松花江已经冰封了，好几公里宽的江面，看着颇为壮观。
江面上，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黑点。
有行人，有马拉爬犁........还有在上面骑自行车的。
还有后世高楼林立的群力新区，此时还是一片巨大的冰泡子。
大片滩涂，农田和积水地被白雪覆盖住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屯子在冒着烟。
江北新区，也好不到哪去，除了零星分布的村落，农田和林带，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荒地.......
倒是松浦一带，因为有船厂，糖厂和铁路货场的存在，看着略显繁华。
再往市区看，就更有年代感了，市中心的建筑大多是四五层。
除了最核心的一片商业区域，周围各种各样的工厂，看着得有上百个，每个除了巨大的厂房，还有家属楼和平房区。
看着，就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嵌在城市中，城中有厂，厂外有城。
和后世那种，城区都是商业和住宅，工厂都在郊区的布局完全不同。
这些国营工厂，眼下正是冰城的根基，几十万工人和家属，都依附在这些单位周围生活。
只是再过十几年，除了一些被保留的省部级央企，这些工厂的大多数，都会在市场浪潮中破产倒闭........
原来的厂房和家属区，则会被推平，变成一个个住宅小区，商业广场和写字楼。
到那时，市区会越来越繁华。
可属于工厂的烟囱，也会一根接一根地消失，一个工业化的地区首府，也蜕变成了农业大省的服务业城市。
“咋样？”
秦老突然睁开眼睛，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从天上看冰城，壮观吧........”
赵二虎感慨了一句：
“未来会更壮观，只是城市的底色不在了。”
秦老奇怪的看了赵二虎一眼，全国前十的工业城市，这样的底子怎会变色。
“你小子，不是说自己晕飞机吗？”
“咋没吐？”
赵二虎尴尬一笑：
“可能今天状态比较好。”
“再说，这直升机飞的比想象中稳当......”
“呕........”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干呕声。
别误会，不是赵二虎吐了，是趴在地上的黑妞吐了。
好在，它从早上到现在没吃多少东西，只吐出了一小摊酸水。
秦老：........
赵二虎：........
旁边的警卫员见状，赶紧递过来一块抹布。
--------------------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军区大院的停机坪。
秦老率先下了飞机，赵二虎抱着有些腿软的黑妞，也跟着跳了下来。
飞机很快重新起飞，返回驻地。
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则是开到了两人身前。
秦老见赵二虎打开车门，嘴角抽了抽：
“二虎，我这车坐了好几年，还没人在里面吐过.......”
“要不，你让这黑妞在门岗呆一会，也呼吸下新鲜空气.......”
黑妞似乎听懂了，汪汪的叫了两声。
可惜，抗议无效。
最后只能被留在门岗，由几名警卫员暂时看着。
赵二虎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黑妞，先在这等我。”
“回去给你炖排骨。”
听到排骨，黑妞这才老实趴下。
很快，汽车就来到了上次的三进四合院，只是今天.......远没有上次寿宴那么热闹。
秦家的人并不全，只有秦雪她妈，还有二姐秦卫红的女儿小婉在。
小婉正趴在院里的石桌上写作业，看见赵二虎跟在秦老身后进来，立马放下钢笔：
“姥爷，你回来了。”
“哎哟，这是谁来了？小姑父啊。”
赵二虎见秦老黑着脸看向自己，赶紧摆手：
“你别瞎说，我跟你小姑就是普通朋友。”
小婉眨了眨眼：
“普通朋友能让我姥爷坐直升机接回来？”
“这待遇是真好.......”
小婉还想继续调侃，却被秦老蹬了一眼：
“别瞎说，快去写作业。”
“一会你娘回来，看你作业没写完，又得收拾你。”
小婉身为晚辈，显然没有她娘秦卫红的战斗力，敢和秦老正面扎刺。
她冲赵二虎做了个鬼脸，拿起作业本就跑进了屋。
秦雪她娘，则是从正房走了出来，一脸的笑意：
“二虎来了。”
“既然到了家里，就留下吃个晚饭，阿姨让厨房多弄几个菜。”
赵二虎赶紧摆手：
“阿姨，今天就不麻烦了。”
“秦老叫我过来，肯定还有正事。”
“而且山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还得回去收尾呢。”
“等过段时间，我亲自过来给您拜年。”
他是真不想留下吃饭。
废话，秦雪去了深城，秦卫红没了攻击目标，等她下班回来，肯定会把火力全对准自己。
那女人连秦老都敢顶两句，他可扛不住。
秦夫人倒也没强留，只是叮嘱了一句：
“那过年的时候，一定过来。”
“放心吧，阿姨。”
简单聊了几句，秦夫人便转身离开。
赵二虎则跟着秦老，进了上次的书房，还是那么多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