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站在门口,一身长衫,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父亲,客人们什么时候到啊?”陆瑾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宣站在他旁边,面容儒雅,闻言瞥了儿子一眼:“急什么?该来的都会来,不该来的你急也没用。”
“我没急。”陆瑾连忙否认。
陆宣看着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别的不说,心思倒是全写在脸上了。
“瑾儿啊。”陆宣开口,语气不轻不重。
“孩儿在。”陆瑾连忙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站好。
“今日来的都是各门各派的前辈高人,你待会儿注意分寸,别像平时那样毛毛躁躁的,让人看了笑话。”陆宣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陆瑾点了点头:“孩儿明白。”
“还有……你那些同龄人,该结交的结交,但也不能失了陆家的身份。”陆宣顿了顿。
“是,父亲。”
陆宣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瑾抬头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两拨人正并肩走来。
左手边那一拨,王家家主,还有他的小儿子王霭。
右首边那一拨,吕家家主,还有两个儿子吕仁,吕慈。
陆宣见状,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上去。
“王兄,吕兄!”陆宣抱拳行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没想到两位联袂而来。”
王家家主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陆宣家主客气了,陆老太爷八十大寿,我等自是要来的。”
陆宣却摆摆手:“在下可还不是家主啊。”
吕家家主也笑着附和:“陆兄哪里话,而且陆老太爷的八十大寿,不来像话吗?”
三人寒暄了几句,气氛热络得很。
陆瑾站在父亲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王蔼和吕慈身上扫过。
王蔼也看到了他,小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吕慈倒是直接多了,他上下打量了陆瑾一眼,嘴角一咧。
随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哟,这不是陆瑾吗?听说你去三一门拜师了?怎么样,当了大盈仙人的弟子,是不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子酸味。
陆瑾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吕兄说笑了,不过是跟着师父学了些皮毛,不值一提。”
“皮毛?”吕慈哼了一声。
“大盈仙人的弟子就学了点皮毛?那你可辜负了你师父的名头。”
“吕慈,少说两句。”吕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吕慈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吕仁转向陆瑾,微微欠身:“陆少爷,我这弟弟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陆瑾摆了摆手:“哪里话,吕慈直来直去,我倒觉得他挺好相处的。”
吕慈闻言,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几位长辈又说了一会儿话,王霭和吕家家主便带着各自的后辈进了府。
陆宣目送他们进去,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陆瑾。
很快客人们陆陆续续地到了。
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世家基本都到了。
“人差不多到齐了吧?”陆宣低声说了一句。
“陆公,在下没来晚吧?”
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随意,像是老熟人见面打招呼。
陆瑾的目光猛地转向街口。
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灰蓝色道袍,白发白须,面容威严但嘴角挂着笑。
龙虎山天师,张静清。
他旁边还有一位白发赤足的男子。
那人一身白色道袍,面容清癯,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三一门门长,大盈仙人,左若童。
张静清和左若童几乎是同时到的。
老天师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正是张之维与魏无羡两人。
魏无羡跟在师父身后,目光从东扫到西。
陆宣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迎接王吕两家的时候又热情了几分。
“老天师,左门长!”他抱拳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两位大驾光临,陆家蓬荜生辉啊!”
张静清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陆宣小子,你这话说得老夫都不好意思进门了。”
“老天师说笑了,快请快请。”陆宣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静清也不客气,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无羡:“你们两个,别乱跑。”
“知道了师父。”魏无羡应了一声,乖乖跟上,但眼睛还在到处瞄。
陆府后院,陆老太爷正坐在主位上。
“老天师!左门长!”陆老太爷的声音洪亮得很,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老人。
“你们能来,老头子我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张静清握住他伸过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陆公,你这身子骨看着比我硬朗多了,到底是谁给谁祝寿?”
陆老太爷哈哈大笑:“老天师这张嘴,还是这么会说话。”
左若童也走过来,微微欠身:“陆老太爷,三一门左若童,给您贺寿了。”
“左门长折煞我了。”陆老太爷连忙还礼。
“大盈仙人的名头,那可是如雷贯耳啊。”
三人寒暄了几句,张静清和左若童便被陆老太爷拉着坐到了主桌。
在场的各门各派看到这一幕,心里头都是五味杂陈。
张静清和左若童,一个是正一统领龙虎山的老天师,一个是三一门的大盈仙人。
当今天下异人界,这两位可谓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陆老太爷拉着两人坐下,又招呼其他客人落座,一时间后院热闹非凡。
魏无羡和张之维站在主桌旁边,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然后悄悄地往边上挪。
两人在主桌旁边的几桌之间转了一圈。
“就这儿吧。”张之维说着,一屁股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