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若童的目光落在柒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上停了两息。
他看出来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他第一次在三一门见到柒时的那种沉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厚的杀意。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开口说什么，但柒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魔刀千刃在下一瞬已经朝着左若童的面门劈了下来。
左若童侧身避开第一刀，那刀锋擦着他的耳侧劈过。
左若童在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掌顺势切向柒的手腕，想把他的刀路截断。
但柒的手腕一翻，魔刀千刃的刀身在空中化作碎片。
一部分挡住左若童的掌势，另外两部分从左右两侧绕过来刺向对方的肋下。
这个变招太快也太突然，左若童在应对的时候后撤了半步来拉开距离。
而唐门众人在两人交上手的那一瞬间就迅速后撤到了更远的位置。
没有人敢靠近那片区域，那两道身影交错碰撞的速度太快了，贸然靠近只会被余波波及。
不过唐炳文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的交手，表情凝重，像是在心里做着某种极速的权衡。
场中的交手节奏在最初的几招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左若童在适应了柒的攻击方式之后开始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每一次柒出刀之前他都能提前做出反应。
在最初的十几招里，左若童确实压制住了柒。
看起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在引导一个稚嫩的孩童。
但这种压制没有持续太久。
柒在每一次被击退之后都会更快地重新调整姿态重新压上来。
而且他的出手速度在逐步增加、攻击的力度也在增加。
左若童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战斗中适应和成长。
更让左若童在意的是那把刀本身也在发生变化。
就像有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从刀身内部苏醒过来。
并且开始主动配合柒的每一次攻击。
这一下子还搞得左若童有些猝不及防。
唐门的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知道柒的实力很强，但亲眼看到他在跟大盈仙人对战的时候还能打成这样。
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而唐炳文的脸色比周围任何人都要更沉。
他看着场中那个紫黑色的身影，那些招式、那些变化……都在跟他记忆中的某种东西发生着越来越强烈的重叠。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但他的手指已经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场中的战斗在进入第二个阶段之后双方都已经不再留手了。
左若童的掌法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带着渗透性的炁力。
柒的刀也越来越凶。
两人在这片空地上来回交错，每一次交手都在地面上留下新的痕迹。
就在两人又一次对拼之后各自后退了半步调整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切入。
唐炳文出手了。
他的速度极快，出现在柒身后的同时 右手五指并拢直击向柒的后背。
他算好了这一掌即使不能完全拿下对方，至少也能造成足够的干扰让左若童获得收尾的机会。
但他低估了柒的感知范围。
魔刀千刃在唐炳文的手掌即将接触到柒后背的前一瞬自行反应了。
刀身在没有被手持的情况下猛地从柒手中弹起。
横挡在唐炳文手掌的路径上，唐炳文的这一掌被硬生生拦住了。
那股反震力让他的身形滞了一下。
紧接着左若童的掌已经到了。
他在那一瞬间抓住了柒因为回防而露出的空档，一掌拍在柒的胸口位置。
把那道紫黑色的身影逼退了数步。
柒踉跄了几步才稳住重心，魔刀千刃重新落回他手中。
他低着头喘着粗气，猩红色的眼睛里的那层浑浊似乎微微散开了一丝。
像是被那一掌打断了某种正在运转的东西。
左若童收掌之后侧过头看向刚才突然出手的唐炳文，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和审视：“唐门长，这是……？”
唐炳文收回被魔刀千刃挡住的那只手，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掌。
面色依然沉着的：“柒是唐门的人，不能再让他这么胡闹下去了！”
“左门长不必介意，我没有抢攻的意思，只是想帮个忙。”
左若童看了他几息，没有反驳。
他能感觉到唐炳文的出手确实只是为了止住局面而不是为了跟柒分胜负。
那个出手的时机和力道都控制得很好，并没有下死手。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柒身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坐在地上的无根生。
无根生还在擦嘴角的血，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场中的变化。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了然。
就好像对方已经知道了什么。
左若童心里那个念头更明确了：无根生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问，因为柒在短暂停顿之后已经重新抬起了头，握着魔刀千刃的手指重新收紧了。
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唐炳文没有站在旁边看着了。
他和左若童同时迎了上去，两人配合着从两个方向夹击柒。
左若童的掌法从正面压制柒的攻势，唐炳文的攻击则从侧面切入打乱对方的节奏。
柒在面对一个人的时候还能靠着魔刀千刃的诡异变化勉强周旋。
但面对两位当世顶尖高手的联手夹击，他很快就明显落了下风。
加上他先前与左若童交手时本来就是在硬撑。
不然以左若童那已达三重的境界岂是他能对付的？
是魔刀千刃中的千年恶灵一直在帮他。
不过如今来看，他的胜率几乎没了
他的攻击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每一次想要拉开距离调整姿态都会被其中一人提前封住退路。
柒被打得节节败退。
交手途中他想要反击，但每次刚起手的势头都会被两人联手压回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那层萦绕在刀身上的暗色炁流已经变淡了不少。
眼看柒的防线越来越薄，马上就要被彻底拿下的时候，无根生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要！不要把他逼入绝境！”